顾厉霄也知他的难,不再多言,陪着太子一起喝酒。
酒去半壶,门外太监来报喜讯,“启禀殿下,穆保林早起不适,传了太医,刚诊出已有了四个月身孕,太医说胎相已稳,怀相极好呢!”
谢景琛闻言,脸上露出笑意:“好,赏!告诉穆保林,孤晚些时候就去看她,让她安心养胎。”
主子有喜事,太监自然要比主子笑得还要喜庆,磕了头喜气洋洋地退出去。
书房重回安静。
太监带来的喜讯冲淡了方才的沉重。
顾厉霄拱手,“恭喜殿下!”
谢景琛眼中含着温润之光,脸色已然好转,指腹摩挲着酒盅,“穆保林身子柔弱,只盼她能平安生下孩子。倒是淮望,”说着,他含笑看向对面的挚友,“我何时才能向淮望道喜?”
顾厉霄回得不咸不淡:“待我迎娶正妻之后。”
谢景琛摇头笑,虚指他:“这话我听你都说了七八年!”
顾厉霄却未接话。
谢景琛也知他性子一向清冷,不近女色,再加上如今他手握军权,乃当朝红人,要挑一门干干净净的婚事更是难上加难。谢景琛还真怕他一直不娶,孤身一人直至终老,想了想,遂道:“上回说的那女子,若身份合适就纳作妾室,也能为你生下一半儿半女。淮望年纪也不小了,我长你一岁,膝下已有两个女儿,正是招人喜欢的年纪,孩子们至真至纯,听她们缠着我叫阿爹,好似什么烦扰都没了。”
顾厉霄安静听着,漆黑肃穆的眼底并无太多涌动的情绪,“自我投军至今,这些年不是在边关戍守就是在南征北战,边关风沙漫天、寸草不生的苦寒之地,哪家舍得让女儿跟着去受罪?若留在京城,也是她一人独守空闺,等我回京时,夫妻聚少离多,只有无尽怨怼。”
谢景琛听他言语淡淡,心中不免担忧:“淮望,你不该这么想。成了家有了孩子,你就知道牵挂为何意,你就有了软肋,方会更加爱惜性命。”谢景琛抛开当朝太子的身份,郑重的对挚友道:“淮望,你也应当有一份牵挂,真心盼着你每次出征都平安回来的牵挂。”
妇孺的牵挂?
不过都是扰他行军作战时的累赘。
每一次出征,他为一军主帅,要取得胜利、要极力让麾下将士凯旋,才是他的牵挂。
顾厉霄笑笑没说话,“喝酒。”
太子殿下要去看怀孕的保林,顾厉霄又陪着他喝了几盏就起身告退。从宫门口离开时,遇上二皇子殿下率三百禁军前去漓江剿匪。
二皇子今年刚满十七,正是少年人意气风发之时,今年刚入兵部历练,在今日的朝堂上报漓江匪患时,主动请缨出征剿匪。
陛下担心小儿子,但顾厉霄明面上是太子一党,不好直接派给二皇子护,点了左武卫指挥使领三百精卫,护二皇子前往漓江,命当地指挥使全力配合剿匪。
此举就差昭告文武百官,是替二皇子刷军功。反观今日太子在朝堂上却只能看着亲舅舅蹚浑水,难怪太子一下朝就拉着他喝闷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