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哭红了后一时难消红痕。
所以,当顾厉霄傍晚来到乌衣巷小院中,就看见迎出来的女娘低眉垂眼,试图挡住残留着红痕的眼眶,福了福身,柔声唤将军。
青铜也跟进来,双手接过马鞭,回禀下午未见张大勇前来。
顾厉霄嗯了声,先让他下去,再看眼前故作温顺姿态的人,“眼睛怎么了?”
张大勇都没来,她又哭什么。
阮荔迎将军入堂屋,轻声回道:“劳将军关心,是奴家方才被风沙迷了眼。”她解释完后,才掀起薄薄的眼皮,眼睑上的褶皱轻而窄,衬得一双眼水灵灵的清秀动人,“将军用过饭了么,若不嫌弃,就请尝尝婆婆的手艺?”
顾厉霄一忙完宫里的差事就赶来,确实未用饭。
他点头,掀袍坐下。
堂屋里支起的四方桌不大。
原本就阮荔和刘婆子两人用饭,还觉得桌子绰绰有余,可这会儿将军大马金刀地坐下,阮荔忽然觉得桌子窄了,仿佛脚、胳膊动一下就要碰到将军。
将军身上残留的热意也阵阵传来。
存在感霸道又强烈。
这般近距离相处,阮荔不受控制地紧张起来,借机忙起身帮着刘婆子上菜、布碗筷,刘婆子又上了一壶酒、两只酒盅后才退下。
酒盅不大,只盛一口酒。
阮荔端起酒盅,正想给将军倒酒,却被将军抬手制止。
“不必,我自己倒。”
她还未反应过来,手里的酒壶就被男人夺走,粗粝、微烫的指腹擦过她掌心,阮荔急忙松手避开。
清酒入盅,清凌凌的细响。
愈发显得堂屋里安静。
阮荔对将军陌生又敬畏,不知他为何不让自己倒酒,咬唇想了下,将军的口吻听着不像是生气,她便也给自己倒了杯酒,也不特意端起来敬,堆着笑盈盈的眼睛望着人,“奴家陪将军。”
烛火跳动。
柔黄调的光线笼罩着她笑意柔软的脸。
那双眼也似是春水般多情。
顾厉霄端起酒盅一饮而尽,言语平淡的发冷,“我没有让女子陪席的习惯,不用勉强自己。”
阮荔有些诧异,脸上未显,攒着柔软的笑应下,“是。”
之后,当真低头认真用饭吃菜。
看将军喝了好几杯,她也摸着酒盅浅酌两杯。
酒水下肚。
脸颊、胸口都有些火热热的辣意。
好像这酒比她喝得都烈。
阮荔不敢再多喝,怕自己喝多了发酒疯闹笑话,低头努力吃菜。
席间安静,只有她进食的动静。
顾厉霄并不是挑剔之人,吃了些菜、喝了大半壶酒,就让刘婆子上饭。桌上的几道菜都偏甜,清炒居多,还有一碗清汤,显然不是京城菜色,是这女娘的口味。
顾厉霄的目光在她丰盈的脸颊停留一瞬。
似乎变回了初见时的丰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