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婆子仍跪在地上,不安的问她:“姑娘,将军可有、可有提及婆子什么?”
阮荔摇了摇头,转身往堂屋里去。
刘婆子便知道是姑娘没提姚妈妈来过一次、自己又帮把姑娘骗出去的事情,否则按照将军的性子,岂会只罚她跪?当下爬起身来,拉着阮荔的手,老泪纵横哭诉道:“姑娘…姑娘…老婆子也是没办法啊……家里有个儿子在老夫人手底下讨——”
阮荔安静地听她说完,“我不怪您,人活着总有这样那样的为难事,事情过去了就算了。今天时辰也晚了,劳婆婆下碗面条来,咱们吃了就各自休息吧。”
刘婆子连连点头,“好、好!婆子这就去!晌午还有些小菜留着,正好做浇头。”
阮荔只应好。
瞧着真没恼刘婆子。
两人吃过洗漱过,阮荔回屋点了两盏油灯,明明她已经累得恨不能倒头就睡,但还是就着烛火继续抄书作画。
途中刘婆子叮嘱她早些休息。
听阮荔语气一如往日的细声细气,刘婆子才彻底安心,回房去睡了。
阮荔听见对面的门合上,放下笔揉着腕子。
其实今日在外时,有那么一瞬她真的恨极了刘婆子。
恨到哪怕要去将军面前告状也要把刘婆子赶走,但怒气过后她也冷静了下来。
走一个刘婆子,还会来一个张婆子王婆子,在她们眼中,她就是赖着将军其心不安的女子,来了说不定还有其他法子折腾她,还不如让刘婆子继续与她作伴。
至少刘婆子现在烧菜都能不放辣子了。
她换了支笔,凝神专注在纸上作画。运笔轻重、线条粗细、墨色浓淡,作画处处都有讲究,她全神贯注地画着,耳边响起幼时先生的耳提面命。
画完一幅,她放下笔。
忍不住甩甩手腕、松松肩膀,看着未干的画,想起自己为了逃课用尽办法,令先生恼怒至极,拎着板子重重打她的屁股——不能打手,因为手要握笔作画。
没想到,多年过去,如今她竟靠着最不喜的作画能多赚一百文钱,不知先生泉下有知,是高兴呢还是气的棺材板都要压不住了?
她想着想着,忍不住笑了声。
这一夜,阮荔好睡。
这一夜,却有人燥火难灭。
张大勇孤枕难眠,一闭上眼就想起了阮娘子鼓鼓的胸脯、细细的腰、白得能发光的雪肤、骂人时都风情万种的眼睛。想得欲火起伏,恨不能立刻就压在身下好好疼爱。他婆娘死了大半年,这大半年早就憋狠了,这会儿浑身滚烫、燥热,再也睡不着,起来狠狠灌了两口凉茶。
这么好的娘们必须是他张大勇的婆娘,等娶回家,还不是随他……
不就是多点银子的事情。
五六十两他还是舍得出的!
过两日、不!明日,明日他就找媒婆去说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