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跟着来京城,是想靠着将军护住自己的清白,而不是羊入虎口。
她更不信这件事是将军同意的!
姚妈妈见人竟然跑了,立马指挥着刘婆子、媒婆去拦住她,却没想到阮荔那么能跑。
一人逃,三人追,直到跑回乌衣巷。
阮荔躲进小院反手想栓上门,刘婆子硬是挤了进去挡住门,“姑、姑娘……别、别跑了!”
阮荔怕夹伤了人,撒了手往后退。
媒婆也追了上来,喘得一张老脸煞白,“姑、娘既不喜刚才那人,咱们、就、就换换……京城里…那么多郎君……总有、总有看得入眼的……姑、姑娘你跑什么!累死了我、半条…半条老命!”
阮荔背靠在墙上,也是香汗淋漓。
但她强撑着不露怯、不示弱,瞪向将她围住的三个婆子,“我的婚事何时由你们做主!要我嫁那个卖猪肉的?做梦去吧!”
姚妈妈在府里也是有体面的人,这会儿扶着院墙粗喘气,发髻乱了,衣裳也松了,何止狼狈二字可言,又碰上这姑娘敬酒不吃吃罚酒,不由得怒火中烧:“凭你住在将军置办的院子里,这事、老夫人就能做你的主!今日我就把丑话说尽,将军如今是京城新贵,不明不白在外面养个姑娘,这就是毁将军的名声!眼下趁着老夫人愿意为你筹谋,我劝姑娘想开点,安安分分的找个人嫁了,老夫人还能给你添一份嫁妆!”
“你们干的这些事、逼我的这些手段,将军可都知道?”
姚妈妈听她提及将军,不由得嘲讽道:“将军知不知道有什么干系,只要姑娘想明白了自己愿意嫁了,将军难道还会拦着姑娘不成?”
阮荔彻底听明白了。
这些人都是背着将军来的。
府里的那位老夫人不敢直接要求将军打发了自己,所以才偷偷摸摸用这种恶心人的法子来威胁她,让她‘自愿’嫁出去。
阮荔心底不再慌乱,只要他们还畏惧将军,眼下就不敢对她使太强硬的手段逼她就范。
她只需要拖到将军出现,这场闹剧才能彻底结束。
而今日,青铜说过将军会来小院。
阮荔一改方才的泼辣,缓缓红了眼圈。清清白白的一张脸上,发红的眼眶里裹着一团泪色,“你们仗着将军不在,就欺负我一个孤女,是要逼着我去死不成…?”
姚妈妈看她示弱,假作和蔼地语重心长道:“姑娘说得哪里话,今日那顾郎君情真意切,家里也有些底子。姑娘嫁给他,从今往后不就有了依仗不是?”说罢,示意媒婆一同规劝。
媒婆的嘴,那是死的都能说成活的。
阮荔压住厌恶与不耐,红着眼圈垂眸静静地听着。
天色渐沉,媒婆说得口干舌燥,看向刘婆子想讨一杯茶时,阮荔终于听见巷子外传来一两声极轻的跑马声。
乌衣巷中左邻右舍没有马车。
是将军来了。
她掀起眼皮,眼眶红着,提着声音捏着哭腔:“请姚妈妈回去告诉老夫人,阮荔与战亡的未婚夫婿情比金坚,哪怕我尚未入方家的门,但我仍愿为他守一辈子孝,更愿为他此生不再另嫁!”
话音落,门外马蹄声近。
姚妈妈耐着性子听媒婆掏心挖肺地劝了她半日,看她还是油盐不进,当即冷笑道:“今日那张郎君,姑娘不嫁也得给我嫁!”
砰——
紧闭的门被一脚踹开。
“她要嫁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