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啊,您莫不是忘了啊……
阮荔用力翘起嘴角,又福了福,眼神明晃晃地黏在他脸上,眼巴巴的,依依不舍的,欲说还休的。
顾厉霄移开视线,手中圈起缰绳,淡声道:“每月本将会安排亲卫来看你,顺道送月钱。另,有什么紧要之事让刘婆子直接去将军府找青时。”
阮荔双眸发亮。
月、月钱来啦!
将军果真是一言九鼎的好门神!
阮荔不吝啬对将军笑,笑得愈发甜腻温软,乖巧地点头,嗓音也糯软带甜,“是,奴家记得了,将军慢走。”
顾厉霄瞥了她灿烂的笑脸一眼,骑马离开乌衣巷,身后侍卫连忙跟上去。
青铜小哥同她最熟,还不忘回头冲她摆摆手。
阮荔也笑着挥手送他。
而刘婆子站在门前,将这位姑娘的言行举止从头看到尾,心里很是瞧不上她这番搔首弄姿、曲意逢迎的做派。
自己现在虽不在将军院子里的当差,但她也是照顾将军长到七八岁的老人,如今将军挣得赫赫军功,正是她该拿好处、好享福的时候,府里谁不客客气气叫她一声老姐姐。
谁承想——
被指使来伺候一个外头来的乡下丫头,真真是晦气!
阮荔送了人走,又站了会儿,才转回去,走到刘婆子跟前,先拜了拜,脸上衔着笑,声音也软和着,客客气气道:“刘婆婆好,我叫阮荔,从今往后都要麻烦婆婆了。”
刘婆子站着受了她的礼,也未扶她手,端着将军府里的高派头,眼神利着上下将她扫了两回,才道:“姑娘是从外头来的,有些话、规矩,必须得说在前头。我是从将军府里出来,看着将军长大的老人。”在说这句话时,刘婆子拿乔的正了正衣领子,又扶了下发鬓间戴的首饰,抬手时露出腕上的一只金镯,“将军虽请我来照顾姑娘,但婆子只管姑娘的一日三餐、浆洗衣物,旁的贴身事儿都得由姑娘自己来,我一概不负责。”
“另有方才将军说的月钱一项也得给姑娘说明白了。说是月钱,实际是你我二人整一个月的花销,不单单是姑娘个人的私钱。镇日里买柴米油盐酱醋茶菜肉、果子点心,冬日炭火、夏季买冰,都要用这笔银钱。”
“因姑娘才来,什么物件都没带来,我便做主替姑娘买了被褥席子枕头,还有旁的锅碗瓢盆一类,这些就花了一两。每月我都会拿二两买吃食所用,这个月就不剩下几个银钱了,姑娘若还有什么想买的,只得委屈姑娘忍到下个月再说。”
“这些规矩事宜,姑娘可都听明白了?”
阮荔听自己的月钱从三两变成一两,面上不显,但心里清楚知道这是刘婆子故意在给她下马威、立规矩。
但她是将军送来的人,阮荔不想在还没弄明白京城物价的情况下与她冲突,柔声道,“我初来乍到,多亏婆婆想得这般周到,以后院子里万事都听您的。”
如此,刘婆子的老脸上才有了个笑脸,伸手往里一扬,“姑娘进罢,菜饭已经准备好了,路上辛苦,今日用了饭早些歇息。”
阮荔客客气气地道谢。
因天色渐晚,阮荔进了堂屋,里头已经支了张四方桌,摆了一荤一素一汤,用完后刘婆子就催着她去洗漱祛尘,洗完后困意就上来了,也顾不上看院子,回左手边的厢房歇息。
刘婆子捡起阮荔换下的衣衫,想起万松院的青时小哥说,将军只打算照顾到她嫁人,之后如何,再与将军无关,届时自己就能回将军府。
自己是必定要回将军府的!
那就得盯紧这女子,不能让她勾引了将军当外室,否则自己后半辈子都要倒贴在外头了!
这女娘肌肤雪白、纤腰翘臀、身段妖娆,眼神和说话的调怎么看都不像是好人家的姑娘,活脱脱妖精投胎生的。
不行,她必须得盯紧些才行!
这一夜,刘婆子辗转反侧,想着要如何杜绝女娘勾引狐媚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