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厉霄视线在她空荡荡的耳垂上停了下:“东西呢?”
阮荔一头雾水。
她不解,脸上也如实作表情。
头微微歪了下,含情蜜意般的眸子里添了一分迷惘,柔软的双唇张合,“将军问何物?”
她官话带着不知道哪里的调子,吐字缠绵黏糊,更像是倒进了半盏蜜糖。
顾厉霄喉头哽了下,一时也不清楚自己怎么会问这个问题。
气氛诡异至极。
令顾厉霄狠狠又皱了下眉。
他闭了下眼睛,恢复如常的冷静自持:“这一路上已经耽搁许久,本将还有军务在身,望你管好自身言行,别再惹出祸端耽误行程。时辰不早,明早还需赶路,早点休息。”
这几句话训斥的阮荔脸色煞白。
她强行忍着委屈,恭送将军离开后,转身躲进房间趴在床上,眼神一滴滴从眼眶里渗出来。
她知道自己给将军惹麻烦了。
非要跟他回京,非要得他的照顾。
可、可这也是将军提议的啊。
还有今晚之事——
分明是那登徒子之过……
阮荔越想越委屈,呜咽着哭出声来,甚至有一瞬后悔自己要跟着将军去京城——但也只是一瞬而已。
等情绪平复下来,委屈劲儿过了后,心中只剩下浓浓不安。
京城近在眼前,她若没了将军的庇护,该如何在京城中立足,该如何护住自己?
阮荔辗转反侧,一夜未眠。
次日眼睛又肿了。
青铜来唤她时忍不住多看了眼。
阮荔哂笑了下,又小心翼翼瞥了眼将军的位置,见他没有看自己,才松了口气,一骨碌钻进马车里,彻底把自己与将军隔绝。
她想了一夜,深刻明白现状之下,她孤身抵达京城后离不开将军的庇护。
所以,她不能再惹将军生气了。
她要讨好些将军,就像是讨好方母一般。
阮荔给自己鼓劲。
可她不知道的是,自己手忙脚乱上马车的模样落入顾厉霄眼中,让严苛的将军又皱着眉。
她就这么怕他?
迫不及待要避开他?
然后,青铜一行人就发现,将军的心情忽然变差了。
亲卫们忍不住瑟瑟发抖、谨言慎行,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当了出头鸟。
*
洵阳镇距京城只有一日车程。
他们天刚亮就从客栈出发,晌午没再停下用饭耽搁时间,一路轻车简行,赶在夕阳落山前进入京城。
太阳下山、热气得以遏制,傍晚的京城更比白日里热闹。
坐在马车里的阮荔被外面动静吸引。
她挑起些帘子朝外望去——
京城整洁的街景,街道两侧一家又一家紧挨着的热闹商铺,熙熙攘攘的行人……构成一幅幅画卷,争先恐后地涌入阮荔眼中。
整齐的石板路边上,有三五成群的娘子们逛街,手中摇着团扇,发髻上簪着好看的首饰,衣衫颜色鲜亮样式新颖,说说笑笑与马车擦身而过,脸上俱是欢欣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