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山老林里,阳光被树叶子切得稀碎。
空气里那味,绝了,三分土腥七分血腥,醃入味了都。
跑前头那俊男,右胳膊袖子早就成布条了,伤口翻著肉,血珠子一路飆。
脸白得跟刚从锅里捞出来的饺子皮没两样,边跑边回头,嗓子都劈叉了:“我靠!明川城外头怎么还带藏三阶凶兽的!这不是坑爹吗!”
后头跟著的冷艷女,凉颼颼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就差把“不熟”俩字写脸上了。
“师弟,闭嘴,省口气。”声音还是那股子清冷范儿,就是尾音绷得有点紧,彻底暴露了她內心的慌张。
男的一听,脚下一个打滑,好傢伙,差点当场给这片烂泥地磕一个。
冷艷女刚探出爪子想去薅人,左边灌木丛“砰”地一声炸了。
一头虎不虎豹不豹的玩意躥出来,血盆大口直奔男的喉结。
好傢伙,那獠牙尖上还掛著不知哪撕下来的肉丝,风一送,腥得人直翻白眼。
男的“嗷”一嗓子,眼一闭,躺平等死,姿势那叫一个熟练。
“符,起!”
女的手腕一翻,黄符纸飘出去,红唇开合。
轰!
火球子在凶兽皮上炸开,热浪卷著烂叶子乱飞。
烟散乾净后。
只见凶兽皮毛糊了一大片,但那四条腿焊在地上一样,纹丝不动。
最要命的是那双竖瞳,红了,盯得人后脖子发凉。
“嘶!”
那畜生脑袋一转,竖瞳锁死了冷艷女。
冷艷女还没来得及骂娘,身后密林深处又是一声兽吼,由远及近,震得树冠上的鸟“哗啦”一下全炸了锅,集体逃难。
冷艷女脸“唰”地白了。
前有暴怒凶兽堵路,后也有凶兽追屁股。
她这会儿脑子里就剩一个念头:
妈的,出门没看黄历,老祖宗诚不欺我。
说时迟那时快,冷艷女身前凶兽动了!
腥风直接糊了冷艷女一脸,她往左一蹦,右肩还是被爪子豁开一道口子,血珠子滴答滴答,往枯叶上砸。
更要命的是,身后那另一只凶兽的脚步,也越来越近。
但她哪有空搭理后头,眼珠子死死锁著前面那头已经红眼的玩意。
完了。
前有狼后有虎,今天怕不是要交代在这破林子里当花肥。
就在这千钧一髮的时候,林子深处飘出来一道女声,清越悠扬,尾音还掛著三分懒洋洋的笑意:
“等了两天,这俩畜生总算肯露面了。”
灌木丛哗啦一声被拨开。
阳光碎了一地,正好打在从灌木丛中出来那人的脸上。
好傢伙,那皮肤白得如同羊脂玉,五官精致得让冷艷女呼吸都卡了一拍。
再往下扫一眼,更离谱。
文武袍甲裹著的身材,腰细腿长,肩宽颈直,前凸后翘,该有的全有,不该有的半点不多。
冷艷女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这姐们儿啥时候冒出来的
但冷艷女还没回过神……
那新来的美女,动了。
脚尖点树干,嗖一下弹出去,直砸那头暴怒的虎豹凶兽。
落地,膝盖一屈,一弹。
纤细胳膊探出去,五指抠进凶兽尾巴根部,指甲都快嵌进肉缝里……
然后。
她提溜著尾巴,抡起来了。
冷艷女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三百来斤的凶兽,被女子抡了个满圆,跟甩破麻袋没两样。砰一声砸地里,泥点子四溅。
凶兽“呜”一嗓子,四肢抽了两下。
“嘖,比我想的还轻。”
那姐们儿抓著尾巴没撒手,接著又抡起来了。
凶兽体型有她三个大,但在她手里就轻轻鬆鬆画了个半圆,一下砸旁边那棵三人合抱的古树上。
树皮崩裂,木屑乱飞,那叫一个惨。
凶兽刚“嗷”了半嗓子……
又飞了。
“砰!”
“砰!”
“砰!”
地面一颤一颤的,落叶在空中转圈圈,鸟群早跑没影了。
这姐们儿连著抡了十几下,最后一下直接砸进泥地里,duang!一声砸出个大坑。
凶兽瘫坑里,口鼻冒血,舌头歪在一边,进气多出气少。
冷艷女嘴巴张了张,半天才憋出四个字:
“……天生神力。”
话出口她自己都觉得离谱。
这体质整个修行界十年都未必出一个,今儿在明川城外头这犄角旮旯撞见了
而且长的还如此天仙这什么狗屎运
楚嵐拍拍手上的灰,转头冲冷艷女咧嘴一笑。
那笑容亮堂得能把整片林子照透,跟刚才抡凶兽那位压根不是同一人。
正说著,林子四面八方“哗啦”涌出几十號军士。
打头那个两米多高的壮汉,肩上扛杆虎戟,身后军士结阵合围,把另一头循声赶来的凶兽圈在中间就开干。
一盏茶的功夫都没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