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这卢二爷病了,卢琮作为过继子,此时必要两头奔走。你设法接近卢琮,不必惊动他,只需要拿到一件东西。”
“什么东西?”
“他的手信。”陈野想了下,又补充道:“不必是信件,哪怕是他随手写的一张便条也够用。只要上面有他的笔迹即可。”
苏广没有多问,只点头道:“何时要?”
“越快越好。他这几日侍疾,前后不顾,你找时机下手,得手后送到我住处来。”
陈野从怀中取出两张百两银票,推到苏广面前说道:“这些日子你办事破费不少,这些先补上。往后放手去做,缺什么直接来找我。”
“好。”苏广并未推辞,当即收下银票。
陈野起身来说道:“走吧。”
令他意外的是,苏广的动作很快。
当天晚上他便从别处得到几页卢琮以前在家中练字留下的废稿,洋洋洒洒数百言,交到陈野手中。
房间里陈野将那封卢琮的手信摊开在桌上,借着烛光仔细端详了片刻。
卢琮的字迹端正,笔画间带着几分略显刻意的圆润,不算难模仿。
次日陈野办完府里的事,趁午间得空,便带着卢琮的稿书出门。
京城南市有一条窄巷,巷子深处开着一家不起眼的装裱铺子。
铺面不大,门板上看上去有些斑驳,像是有些年头。
在门后的柜台上堆着各色纸笺与拓本。
还没进去,一股旧纸张和浆糊的混合气味就扑面而来。
铺主是个四五十来岁的老匠人,姓蒋,据说祖上在翰林院做过抄书吏,一手仿写的功夫在坊间颇有些名气,平日里专替人补全残帖、摹写旧画,嘴也严实。
陈野进门时,蒋老头正伏在案上修补一幅泛黄的字画。
他抬眼看了陈野一眼,见陈野穿着一身素袍,透着一丝贵气,连忙放下手中的毛笔迎上来道:“客人是要装裱,还是要代笔?”
陈野没有多言,从怀中取出卢琮那些废稿交给了蒋老头。
“照这封信上的字迹,替我写一封简信。”
蒋老头抬头看了陈野一眼,很识趣地没有多问,拿起卢琮的信凑到门口,接着门口的光仔细看了一阵,觉得难度不大。
“客官想要写些什么?”
“我说你写就行。”
蒋老头铺开素笺,执笔望向陈野:“客官请说。”
陈野在路上斟酌的言语一一口述出来,内容并不多,只有一些关键字眼。
蒋老头悬腕落笔,将他所言一一录下,写满了大半纸页,推到陈野面前,说道:“客官看下,可有需要删改的?”
陈野扫了一眼说道:“不用再删改了,就它吧。”
蒋老头当即点了点头,把已经打好的草稿放在了一边。
然后,拿起陈野带来的手书,仔细揣摩其中的笔锋笔势,接着取过一张草纸试写数字,练了几个字确定有把握了,才开始正式动笔。
他运笔时手腕沉稳,一个个墨字开始在纸面上均匀地晕开,笔画走势与卢琮的原笔迹几乎毫无区别。
不过片刻工夫,一封佯装卢琮的手信便已写成。
陈野接过,逐字读去。
每一个字都与卢琮的笔迹一般无二。
即便拿到卢琮本人面前,恐怕也难以分辨真伪。
他心中十分满意,当即运转真气。
一缕温热自掌心透出,将信纸上残留的墨潮缓缓蒸干。
陈野小心折好收入怀中,又取出一锭银子搁在柜台上。
蒋老头收了银子,未再多话,只恭敬地将陈野送至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