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野忍着不适,手向下探的时候,在腰间摸到了另外一件硬物。
他掏出一看,是一封密信,封口处赫然印着谢家的火漆。
陈野知道,景国世家往来,除名刺外常携此类印信以证明身份。
这封信张铁衣带在身上,显然是为了接下来拜访谢家之用。
前身在高家几年,耳濡目染识得不少字,加上这地方文字与上一世,并没有特别大的差异,所以读来并不费力。
陈野展开信纸,逐字读去。
信是高允珩写的,多是寒暄问候之辞,没有什么营养。
唯独信末提到了他:
“高府陈野,真阳初显,可送入谢府,望笑纳。”
寥寥数字,没有提到人材,也没有提到任何隐秘。
如果不是局中人,断然看不出其中深意。
但陈野恰好是局中人,看得懂。
他把密信仔细叠好,贴身收入衣襟内侧。
陈野知道,事情还未结束。
高允珩、谢家!
他记下了。
又搜了一遍,再无收获。
陈野拾起张铁衣的短刀,直起身时,却瞥见了站在门口的高巧娘。
她手里端着木盘,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
方才他的注意力都放在搜尸上,也顾不上外面,未曾察觉到她。
高巧娘并未有预料中的尖叫。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又合上了,终究没有出声。
目光从他脸上移到地上那具尸体上,又从尸体上挪回他脸上。
她往后退了半步,后背碰到了门框,然后站定了。
木盘里的碗偏了一下,粥洒了一点在边缘,顺着碗沿慢慢往下淌,她没顾上扶。
陈野张了张嘴,声音哑得像含了一口沙子。
“我没看见你。”
高巧娘低头看了看托盘上的粥碗。
碗沿那片洒出来的粥已经快淌到木盘上了。
“我也没看见你。”
高巧娘也跟着开口了,说话时候声音也很轻,随后慌张地朝着厢房走去。
就在她从陈野身边路过的时候,却见一道黑影从背后袭来。
砰的一声闷响。
高巧娘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一下昏厥了过去。
陈野接住软倒的高巧娘,将她迅速拖进了厢房,放到床上,然后轻手轻脚地退了出来,关上了门。
陈野站在门口双手抱拳,朝着那扇已经关上的门扉郑重一揖:“对不住了。”
他走到院外,回头看了一眼。
西厢房的窗户不知道何时已经被推开了一道缝隙。
高巧娘躺在了里面。
他看得出来,高巧娘底色是善良的,但生在这么一个高墙大院里面。
这样的性子又搅和在这样的事情里面,未来的处境怕是好不到哪里去。
只能靠她自己自求多福。
陈野收了心中想法,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朝巷外试探地走着。
他的记性很好,十几天前来的时候,便将所有路径记了下来。
走到了一个拐角处,前方隐约传来护院闲聊的声响。
陈野立刻闪身藏好,屏息凝神,只探出半只眼睛观察。
前方两个护院正有一搭没一搭地闲扯。
他按兵不动,耐心等着。
过了差不多一炷香后,那两个护院鬼鬼祟祟地溜到另一侧拐角,摸出了烟袋。
陈野瞅准了时机,脚下发力,一个疾步掠过巷口,出了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