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娘子应令!”“李家娘子在此!”
一声接一声,喊杀般的应和响彻四野!原本静谧的马车旁,瞬息之间涌出十余道身影,各家将官娘子手脚麻利、干脆利落,没有半分忸怩!
李家娘子弯腰系紧衣裙,指节发力,布带勒得咯吱作响,口中咬牙痛骂:“娘的,这破风磨人!等砍完这些贼寇,再好好梳洗,定要将这满身沙尘洗个干净,再喝一壶烈酒解气!”
朱家娘子更是一把拔下头上珠钗,胡乱塞进丫鬟怀中,对着姐妹打趣,语气爽朗:“这些累赘玩意儿,不如两把飞刀实在!下次干脆打几柄飞刀头饰,既好看又能斩贼,岂不是两全其美!”
人人抄起趁手兵器,刀枪棍棒一应俱全,金铁碰撞声刺耳尖锐!不过一呼一吸之间,车阵中央已然集结起整齐身影——刀枪斜握、站姿如松,眉眼间的凌厉,比北疆狂沙更暴烈!
谁能想到,这些平日里温婉贤淑的将门妇人,竟个个身怀绝技,皆是能披甲执刃、并肩浴血的铁血巾帼!
另一侧,闺阁小姐们更是判若两人!
先前在潭柘寺,她们个个捧卷吟诗,言语细若蚊蚋,浑身浸着娇柔;可此刻,人人肩头横掂战弓,弓臂弯如满月,数十支箭尖齐齐指向前方,寒光凛冽,直指贼寇来犯之路!
远处尘烟翻涌,杀喊声如闷雷碾地,元蒙残兵的身影已然清晰可见,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却半点浇不灭姑娘们眼底的战意!
“姐姐!贼寇要到了!”十五六岁少女攥着弓身,声音裹着雀跃与紧张,眼底却燃着跃跃欲试的光。
“怕什么?”身旁姑娘指尖捏紧箭羽,美眸眯成锋刃,语气铿锵:“日日练功,等的就是今日!让他们瞧瞧,大明军户家的姑娘,从不是软柿子!”
另有几人调整站姿,双脚扎稳如磐石——分明是常年扎桩的硬底子!
张玉家娘子王氏彻底僵在原地,双手攥紧衣角,嘴巴张合数次,只憋出一句:“你们……怎么都藏得这么深?”
几日前,她们还在一起煮茶闲谈,眉眼温和;可此刻,人人那股巾帼不让须眉的悍勇,看得她心头剧震!
张蔷更是双眼瞪圆,满心震撼,余光瞥见朱能那八九岁的小妹,正踮着脚尖,小手按着粉红小软弓,握得稳如泰山,小身子绷得笔直,气势半点不弱!
“朱家小妹,你这弓练了多久?”张蔷声音发颤。
小丫头头也不回,脆声回到:“两年!我哥说,北疆不太平,女子得有真本事,才能护自己、守家园!不让贼寇欺负!”
“妹妹莫惊。”王真家小姐大步走来,拍了拍她的肩,语气爽朗:“北疆不比江南深宅,咱们是军将娘子,没真本事,怎镇得住贼寇、替爷们撑门户?”
谭家小姐凑过来,调试战弓,眉眼桀骜:“先前在潭柘寺见你斯文,怕你不适应,才陪你吟诗,本想熟络了再露真容。”
说着,她目光扫过张蔷的步法——脚跟先落、膝盖微曲,每一步扎实沉稳,竟是练过桩功的硬底子!
谭家小姐眼睛一亮,笑得更爽:“你也是练家子?太好了!往后练弓比武,总算多了个搭伴!”
小姐们哄笑起来,笑声穿透风沙与杀喊,冲淡了几分肃杀,多了同生共死的底气!
此时,元蒙残兵已逼近车阵,—殊死恶战,一触即发!
苏氏手持雁翎刀,大步踏出,高举刀锋,厉声喝喊:“姐妹们贼寇已至!今日,让这帮狗贼有来无回!不负军户娘子之名!”
“护我大明疆土!不负军户娘子之名!”
众女子齐声应和,声音铿锵震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