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弯腰从行李箱底层拽出一叠蓝白口罩,扯开包装抖开:“把这个罩在口鼻上,能挡住唾沫星子。”
长孙皇后率先接过,素手捏着耳挂:“如此轻薄之物,竟能防疠气?”她依着陆晨示范戴上,柔软的无纺布贴住面颊,柠檬香混着消毒水的清冽漫入鼻腔。
“娘娘都戴了,咱也试试!”程咬金一把抢过口罩往脸上糊,却把鼻梁条压成了歪扭的弧度,逗得小兕子咯咯笑:“程伯伯戴反啦!要把蓝面朝外!”
李世民接过陆晨递来的口罩,指尖摩挲着鼻梁处的金属条:“这物件……也是用塑料做的?”
“外层是防水无纺布,中间有熔喷布,能过滤病菌。”陆晨语速极快,“太医令,您带些口罩去疫区,让所有人都戴上,再用湿巾擦拭患者接触过的物品——虽不能根治,但能延缓传播!”
太医令如获至宝,将口罩揣进怀里,又死死攥住湿巾残片:“老臣这就去!若能稳住疫情,陆小郎便是大唐恩人!”说罢躬身疾退,袍角扫过门槛时险些绊倒。
程咬金已戴正口罩,瓮声瓮气地喊:“陛下!末将带玄甲军护送太医令!谁敢不听号令——”
“慢着。”陆晨叫住他,从行李箱里翻出个银色金属罐,“这是酒精喷雾,喷在手上能杀菌。你们接触疫民前后都要喷一喷。”
金属罐按下喷头的瞬间,细密的白雾带着酒精特有的辛辣散开。魏征凑上前嗅了嗅,眉头紧锁:“此雾竟有消毒之效?比煮沸的艾草水还刺鼻。”
“这是75%的医用酒精,能让病毒蛋白质变性。”陆晨简单解释,又塞给程咬金几包湿巾,“若有人发热,先让他戴上口罩隔离,别扎堆。”
李世民看着陆晨忙碌的身影,眸中闪过复杂的光——这个从“未来”来的少年,竟能在瞬息间拿出克制时疫的物件。
他突然想起方才天幕外嬴政的低语,心头一动:“陆小郎,你说的‘西药’,真能根治时疫?”
陆晨停下动作,指尖划过行李箱上的磨损痕迹:“叔叔,时疫若真是流感或肺炎,抗生素或抗病毒药能起作用。但大唐没有生产线,不能生产。我带的药也有限……不过,我们可以教你们做消毒液、建隔离病房,先把疫情控制住。”
话音刚落,殿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内侍再次奔入:“陛下!疫民在城门外跪了一片,说……说要见‘能降仙水的小郎君’!”
陆晨一怔,想象着殿外——夜色中,朱雀大街尽头的城门处,影影绰绰跪满了人,有人举着破碗,有人咳嗽着捶打胸口。
程咬金一把抄起长槊:“陛下!末将去驱散——”
“别!”陆晨按住他的胳膊,深吸一口气,“我去见他们。”
李世民拽住他的手腕:“太危险!疫民身上带疠气——”
“我戴口罩,喷了酒精,没事。”陆晨挣开他的手,抓起剩下的口罩和酒精喷雾,“他们信我,我去说几句话,比军队管用。”
长孙皇后上前帮他理了理衣袍,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小心些。”
“锅锅,窝也去!”小兕子吧唧聊下筷子。
“兕子,你别去,哥哥回来给你带饮料。”
“嗯~~锅锅泥快点肥奈~~”小家伙鼓着圆圆的肚子,挥舞着小手,像只笨拙的小企鹅。
“好。”
陆晨点头,抓起背包,转身大步走出殿门。
“小郎君!我骑马带着你!”秦琼爆出武将之魂,“咳!”
秦琼突然咳嗦了一声。
“秦叔叔,你没事吧?”陆晨有些担心。
“没事,小毛病。”秦琼拍了拍胸口。
“是啊,翼国公,你还是别去了。”李世民也有些不放心。
“陛下,臣身子能抗。”秦琼当然不想退缩。
“那这样,秦叔叔,您戴上口罩,把我送到城门口,然后赶紧从别的城门口回家。”
“行。”秦琼点点头。
月光下,陆晨走出城门。
城门外,疫民们看到那个穿着奇装异服的少年走来,突然安静下来。
有人沙哑地喊:“小郎君!求你赐仙水!我家娃儿快不行了——”
陆晨蹲下身,将口罩递给最前面的老妇:“这不是仙水,但能帮你们挡住疠气。戴上它,别靠太近。”
他又拧开矿泉水瓶,倒出清水递过去,“这水干净,给娃儿喝。”
老妇接过水瓶,指尖颤抖着触碰冰凉的瓶身,眼泪突然滚落:“小郎君……你是天上派来救我们的吗?”
陆晨摇摇头,打开酒精喷雾,对着自己的手喷了喷:“我来自未来,那里没有时疫横行。我教你们怎么防,怎么治,以后大唐也会变成那样。”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
疫民们互相看着,有人小心翼翼地戴上口罩,有人接过湿巾擦拭孩子的手。
程咬金带着玄甲军守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粗眉皱成了疙瘩:“这小子……比老子的槊管用。”
殿内,李世民站在窗前,看着城门下的场景,突然对身后的魏征道:“玄成,你说……未来的大唐,会是什么样?”
魏征望着陆晨的背影,捋着胡须缓缓道:“臣不知。但臣知道,这少年带来的,不只是物件,是……希望。”
天幕外,嬴政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若朕当年有此等人物……”
大明。
朱元璋咋呼声打断:“哎哎哎!那酒精喷雾给俺留一瓶啊!俺的后宫也需要消毒!”
“重八,你急什么,小郎君又听不见。”马皇后沐着月光,微笑道。
“妹子!这是天赐的好事儿!不要钱哪!”朱元璋急的直跳脚。
这边。
扁鹊抬头望天:“灵药!现代药品若能到大汉来,在下一定要把它研究透!”
灯火映照下,陆晨正在给疫民们演示如何正确戴口罩。
“陆晨!”一声轻喝,响彻夜空。
众人皆往城门口一望。
只见一位年轻小医官,正背着药箱,匆匆往这边走。
陆晨心里咯噔一下,这人,如此称呼我,莫非是老祖宗?千年前的老祖宗,原来,是个年轻人。怎么把他给忘了。
“等一等!”陆晨赶紧往自己身上喷了一通酒精,又用酒精拍拍手,然后,取出一个新口罩。
“请问,您是陆家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