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识海深处，在这片灰色的混沌空间里，他笑了。
叶尘没有碰那圈紫色。
它在做它该做的事，不需要他干预。
他只需要確保一件事——在金线被完全吞噬之前，不让远古混沌体接触到林小北就行。
之前放的那道守护意念已经够用了。那个东西的声音过不来。
而只要林小北不主动顺著金线走过去，远古混沌体就够不到他。
时间站在林小北这边。
每多一天，紫色就多吞噬一点金线。
每多一天，远古混沌体的控制就弱一分。
等金线彻底消失的那天，林小北就彻底自由了。
甚至更强。
叶尘最后看了一眼那圈紫色漩涡，然后抽身退了出来。
摺叠空间。
叶尘睁开眼睛，收回放在林小北头顶的手。
林小北也睁开眼睛：“师父，怎么样看到了什么“
叶尘看著他，想了想。
“看到了好东西。“
“好东西“林小北有些意外，“什么好东西“
“你体內有一个很特別的东西，正在帮你解决那个联繫。“叶尘说，“不需要我动手切断，它自己会慢慢把那根线吃掉。“
“吃掉我体內的东西在吃那根连接“
“对。“
“那是什么东西我怎么不知道“
“你不需要知道是什么。“叶尘说，“你只需要知道——你比那个远古的怪物想像的要强。它以为你是它的食物，但实际上……“
叶尘拍了拍他的脑袋。
“你可能才是吃它的那个。“
林小北愣了几秒。
然后他的眼睛一点一点的亮了起来。
“真的“
“真的。“
“我能吃掉那个东西“
“以后可以。但不是现在。“叶尘说，“现在你还太弱了，得继续修炼。等那根线被完全吞噬的那天，你就自由了。“
“需要多久“
“几年。“
“几年……“林小北想了想，然后用力点头，“我等得起。“
“好。“叶尘站起来，“继续按照之前的节奏修炼就行。混沌诀照练，但只能在这个空间里面。那个声音不会再出现了。“
“明白了师父。“
林小北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笑了。
“师父，我突然觉得心情好多了。“
“为什么“
“因为我以前觉得自己是被选中的猎物。“林小北说，“但现在知道了，原来我不是猎物。“
“我是猎人。“
叶尘看著他脸上那个少年人特有的张扬笑容，也笑了。
“行了猎人，去写作业吧。明天还上学呢。“
“好嘞！“
林小北跑出了摺叠空间。
叶尘一个人留在空间里，站了一会儿。
有一件事他没告诉林小北。
那圈紫色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他在十万年的记忆里找了一圈，没有找到对应的东西。
紫色的混沌之力，他从来没在任何典籍、任何传说里见过。
混沌之力是灰色的——这是万界公认的常识。
但林小北体內偏偏出现了紫色的变异。
而且这个紫色不是外来的，是他自身生长出来的。
是混沌体的进化
还是混沌之力的突变
或者……是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
叶尘想不通。
但有一点他確定——这个紫色的东西，对林小北没有恶意。它在保护他，在帮他吞噬外来的控制。
是敌人的敌人。
至少目前是。
叶尘走出摺叠空间，回到老街。
阳光很好，周芸在便利店门口晒被子。
“叶尘，今天不送外卖啊“
“请了一天假。“
“难得，去歇著吧。“
“嗯。“
叶尘走回仓库，上了二楼。
橘猫趴在窗台上晒太阳，看到他回来，懒洋洋的喵了一声。
叶尘在窗边坐下来，看著外面的巷子。
事情比他想的要复杂。
但也比他想的要好。
林小北不是一个等著被收割的果实。
他体內有某种连叶尘都看不透的东西，在自发的对抗命运。
这个孩子，或许真的会走到一个连叶尘都没到过的高度。
叶尘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然后他拿出手机，打开外卖平台。
算了，还是接几单吧。
閒著也是閒著。
——
但在遥远的神界深处，那面铜镜里的金色眼睛，忽然眨了一下。
那只眼睛的深处，闪过了一丝极其微小的……不安。
它感觉到了什么。
金线的那一端，传来的回馈信號变弱了一点点。
很微小的变化。
但它活了太久太久，对任何微小的变化都极其敏感。
“有什么东西在啃我的线。“
那个苍老的声音自言自语。
金色眼睛转动了一下。
“有意思。“
“非常有意思。“
它沉默了很久。
然后说了一句话。
“看来……不能再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