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两天。
沈万山还在江城，每天换一个位置观察老街。有时候在对面楼顶，有时候在街口的茶馆里，有时候在三百米外的公园长椅上。
叶尘都感知到了，但懒得理他。
一个元婴期巔峰的人，在他面前跟玻璃一样透明。爱看就看，反正看不出什么。
这两天叶尘照常送外卖，照常回老街吃饭，照常跟小萱玩，照常在窗台上擼猫。
日子跟以前没什么两样。
——
第三天。
下午两点，叶尘刚送完第九十单，正在路边喝水。
他的神识突然捕捉到了一个气息。
从城北方向来的。
化神期巔峰。
而且这个气息没有任何遮掩，大大方方的朝老街方向移动。
叶尘拧上水瓶盖，看向北边的天空。
来了。
——
下午两点半。
老街口。
一个穿深灰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看起来四十多岁，面容清瘦气质儒雅，步伐不紧不慢。左手背在身后，右手自然下垂，重心微微偏左。
跟照片上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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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进老街的时候，沈万山在三百米外的楼顶上看到了，整个人猛的一下站直了。
“会长”沈万山瞪大眼睛，“会长怎么亲自来了”
他想下去迎接，但犹豫了一下，没有动。
会长说过不用带人，一个人去。
那就说明他不想被打扰。
沈万山老老实实的待在楼顶上，远远的看著。
——
叶天行走进老街，步伐很慢。
他的目光扫过两边的老房子青石板路面墙角的青苔还有路边晒太阳的老人。
很普通的一条街。
但他能感觉到脚下的阵法。
仙帝级。
整条街都被笼罩在里面。
叶天行的嘴角动了一下，继续往前走。
走到便利店门口的时候，他停下了。
便利店的捲帘门开著，里面传来收音机的声音，在放一首老歌。
一个中年女人坐在柜檯后面看手机，一个小女孩趴在柜檯上写作业。
叶天行没有进去，而是站在门口，看著旁边那间小房间的门。
门关著。
他站了几秒钟，然后走到那扇门前面，抬起手，敲了三下。
咚。咚。咚。
里面安静了一下。
然后门开了。
叶尘站在门口，穿著一件白色短袖和灰色短裤，脚上踩著拖鞋。手里还拿著一个啃了一半的苹果。
两个人对视。
十万年。
十万年没见了。
叶天行看著叶尘的脸，眼眶有点发红，但很快就恢復了。
“师兄。”他说，声音有些沙哑。
叶尘看著他，沉默了两秒钟，然后侧身让开门口。
“进来吧。”
——
房间很小。一张床一个桌子一把椅子，窗台上蹲著一只橘猫。
叶天行走进来，环顾了一下四周，目光在那张窄小的单人床和掉漆的桌子上停留了一下。
“师兄，你住这里”他觉得不可思议。
“嗯。”叶尘坐在床边，继续啃苹果，“坐吧。”
房间里只有一把椅子。叶天行犹豫了一下，坐了下来。
两个人之间隔著一张小桌子。
橘猫从窗台上跳下来，走到叶天行脚边闻了闻，然后跳上叶尘的膝盖，蜷缩起来。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你怎么找到我的”叶尘先开口。
“江城分部报告说老街有一个外卖骑手，灵力波动超出探测器上限。”叶天行说，“我一看到『十万年修为』这几个字就猜到了。整个世界上能活十万年的人，不超过三个。”
“你也活了十万年。”叶尘看著他。
“没有。”叶天行摇头，“我只活了九万八千年。中间有两千年在沉睡。”
叶尘没有追问那两千年的事，而是问了另一个问题。
“你什么时候来的地球”
“五十年前。”叶天行说，“从修仙界过来的。”
“为什么来”
叶天行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躲。”
“躲什么”
“躲你。”
叶尘啃苹果的动作停了一下。
叶天行看著他，露出一个苦笑：“师兄，你把我逐出师门之后，我在修仙界漂泊了几万年。后来我改了，不再修炼邪功了。但是我不敢回去找你。我怕你还在生气。”
“所以你跑到地球上来了”
“对。”叶天行点头，“地球灵气稀薄，我以为你永远不会来这里。结果……”
他看了叶尘一眼，摇摇头：“结果你不但来了，还在这里当外卖骑手。”
叶尘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擦了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