组合计,分三步。
第一步,假投降。
陆昭亲自写降书。
他用炭笔,在黄纸上,一笔一划,字迹工整,像刻碑。
"罪民高迎祥,顿首顿首,诚惶诚恐,谨奏朝廷……
"
他故意把条件开得极高。
"保全部众性命,赐高迎祥三品武职,赏金银十万两,赐宅邸一座,良田千亩……
"
"大哥,
"
李自成在一旁看着,挠头。
"这……这条件,孙传庭能答应?
"
"不能。
"
陆昭摇头。
"但正因为不能,他才觉得可以谈。条件低了,他一眼看穿是假降。条件高了,他反而觉得,咱们是真想降,只是要价高。
"
他顿了顿,将降书折好,封入信封。
"这叫'漫天要价,就地还钱'。谈判,最怕的是对方不开口。只要开口,就有缝隙。
"
第二步,贿赂。
陆昭让李自成挑选十名精锐。
"要身手好的,会攀崖的,胆子大的。
"
"干啥?
"
"趁夜,从崖壁爬出去,绕过明军封锁,找到孙传庭手下的监军太监和副总兵。
"
"找他们干啥?
"
"送礼。
"
陆昭从怀中摸出一个布包,层层展开。
里面是最后一批金银珠宝。
有金锭,有玉佩,有珍珠,有玛瑙。
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像一群沉睡的星。
"明末军队,监军太监往往比主将更有决策权。他们是皇帝的眼,是皇帝的耳,也是皇帝的刀。孙传庭想打,太监说'招抚',孙传庭就得停。孙传庭想和,太监说'剿灭',孙传庭就得进。
"
他顿了顿,将布包递给李自成。
"而且,太监贪婪成性。他们进宫,为的是什么?是权,是钱。权,咱们给不了。钱,咱们给得起。
"
李自成接过布包,手在抖。
"大哥,这……这是咱们最后的家当……
"
"家当没了,可以再抢。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
陆昭拍着他的肩膀。
"自成,这十个人,你亲自带。务必找到监军太监,把礼送到。只要太监收了礼,孙传庭的刀,就悬在半空,落不下来。
"
第三步,夜间突围。
谈判期间,义军白天
"整顿待降
",夜间却秘密行动。
挖壕沟。
收集柴草。
勘测崖壁。
"大哥,
"
赵三凑过来,满脸是土。
"这壕沟……挖了干啥?
"
"藏人。
"
陆昭头也不抬,用树枝在地上比划。
"峡谷狭窄,无处藏身。咱们挖壕沟,深三尺,宽五尺,上覆木板,再铺浮土。明军火炮轰击时,咱们躲进壕沟,伤亡大减。
"
"那柴草呢?
"
"烟。
"
陆昭抬头,望着峡谷上方的一线天。
"第五日夜里,天降大雨,明军火器受潮。咱们点燃湿柴,浓烟弥漫车厢峡,趁乱从预先挖通的暗道突围。
"
"暗道?
"
李自成瞪大眼。
"哪儿来的暗道?
"
"溪流。
"
陆昭指着谷底那条小溪。
"峡谷形成,必有水流切割。这溪流,从崖壁缝隙中渗出,说明崖壁后有空洞。咱们顺着溪流,往上挖,必能挖通暗道。
"
他顿了顿,目光如铁。
"但暗道狭窄,一次只能通过一人。一万余人,要全部通过,至少需三日。这三日,需要有人断后,拖延明军追击。
"
"断后?
"
李自成握紧刀柄。
"大哥,我来。
"
……
谈判,开始了。
孙传庭派来使者,一个四十多岁的文官,面白无须,穿着青布直裰,像一尊从庙里搬出来的泥塑。
"高闯王,
"
他躬身,语气却带着居高临下的傲慢。
"孙大人说了,你的条件,太高。赐三品武职,可以商量。赏金银十万两,断无可能。朝廷国库空虚,边事吃紧,哪有十万两给一个反贼?
"
"反贼?
"
高迎祥环眼一瞪,像一头被激怒的熊。
"老子是闯王!不是反贼!
"
"闯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