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
"
李自成握紧刀柄。
"你说得对。孙传庭,是老狐狸。
"
他转向副将。
"传令,全军上马,向东突围!不要恋战,不要纠缠,能跑多少,跑多少!
"
"将军,那……那粮车呢?
"
"烧了!全烧了!一粒米,都不留给孙传庭!
"
李自成翻身上马,率三千骑兵,向东冲出。
身后,五千明军骑兵,紧追不舍。
像一群嗅到血腥的狼。
五
突围,比想象中艰难。
明军骑兵,是京营精锐,马快,刀利,甲坚。
义军骑兵,虽也是良驹,但长途奔袭八十里,人马疲惫,马力不济。
"将军,明军追近了!
"
副将回头,看着越来越近的明军,面色惨白。
"再跑十里!
"
李自成咬牙。
"十里外,有咱们的接应!
"
十里,是陆昭设的接应点。
那里,有一条沟壑,深不见底,像大地裂开的伤口。
沟壑里,埋伏着五百义军,手持长矛,专等明军追入。
"再跑五里!
"
李自成催马。
黑风,已经跑得口吐白沫。
这匹陪他三年的黑马,今日,可能要倒在这里。
"黑风,
"
他俯身,贴着马耳。
"再撑一撑。到了,我给你养老。
"
黑风打了个响鼻,加快了脚步。
终于,接应点到了。
沟壑,就在眼前。
李自成率骑兵,冲入沟壑。
明军骑兵,紧随其后,像一群嗅到血腥的狼。
但冲入沟壑后,他们发现——
两侧悬崖上,忽然亮起无数火把。
"杀!
"
五百义军,从沟壑两侧涌出,长矛如林,像一片移动的森林。
明军骑兵,在沟壑里,无法展开,无法冲锋,像一群被困在陷阱里的野兽。
"撤!快撤!
"
明军将领大喊。
但已经晚了。
李自成的骑兵,从沟壑深处杀回,像一把刀,插进明军后队。
前后夹击,明军大乱。
"杀!
"
李自成高举短刀,浑身是血,像一尊战神。
"一个都别放过!
"
半个时辰后,战斗结束。
明军五千骑兵,死伤三千,逃散两千。
义军三千骑兵,折损八百,还剩两千二。
李自成站在沟壑里,望着满地的尸体,像望着一片收割后的麦田。
"将军,
"
副将走来,浑身是血。
"咱们……咱们赢了?
"
"赢了。
"
李自成点头。
但他的脸上,没有喜色。
只有疲惫。
像一匹跑了一千里的马。
"将军,
"
副将又问。
"那……那咱们回去?
"
"回去。
"
李自成翻身上马。
"大哥在等咱们。
"
他走了几步,忽然停住。
他回头,看着沟壑里的一具尸体。
那是一个明军小卒,十七八岁,面黄肌瘦,穿着单衣,像一根被风吹弯的草。
他的怀里,掉出一张纸。
李自成下马,捡起。
是一张信纸,字迹歪歪扭扭,像蚯蚓爬。
"儿啊:
娘在家挺好,你别惦记。打仗要小心,别冲在前头。等打完仗,早点回家,娘给你说了一门亲,是隔壁村王屠户的女儿,圆脸,能干,能生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