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能够这般悄无声息让郝爱国陷入昏迷的人,在他们看来也只有陆仁能够办到。
餐车里的喧闹骤然戛然而止。
前一秒还唇枪舌剑、火药味十足的场面,因为郝爱国毫无征兆地软软倒下,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雪莉杨与考古队的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瘫倒在地的郝爱国身上。
错愕,惊疑的神色爬满每一张脸。
“爱国!郝爱国!你怎么样?”
陈教授先是一愣,随即慌忙上前,苍老的双手连忙扶住歪倒的郝爱国,语气满是焦急。
他轻轻晃了晃郝爱国的肩膀,可对方双目紧闭,呼吸平稳绵长。
整个人彻底失去了意识,任凭陈教授如何呼唤都没有半点反应。
考古队的其他人纷纷围拢过来,脸上都是担心与不解。
方才两人只是口角争执,连肢体冲突都未曾发生,好端端一个大活人,怎么说晕就晕了。
雪莉杨眸光骤然一凝,视线越过倒地的郝爱国,精准落在了端坐餐桌旁的陆仁身上。
刚刚没人靠近郝爱国,没人对他动手。
唯一异常的,便是陆仁方才那一下看似漫不经心的指尖轻点。
那动作轻得如同随意敲打桌面,寻常人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可偏偏就是在那一瞬间之后,郝爱国便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结合这几日相处下来的观察,雪莉杨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这位看着年纪轻轻,气质慵懒闲散的年轻人,身上藏着旁人难以想象的本事。
雪莉杨没有声张,只是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转而帮着陈教授一同查看郝爱国的状况。
“陈教授,脉象平稳,不像是突发急病,应该是暂时昏迷,身体并无大碍。”
雪莉杨指尖搭在郝爱国的手腕上探了探脉搏,片刻后轻声开口。
听到这话,陈教授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却依旧眉头紧锁。
他活了大半辈子,走南闯北见识过不少人和事,眼下这诡异的状况,让他心里也生出几分琢磨不透。
他抬眼看向陆仁三人,目光里带着几分探究,却没有贸然开口质问。
一来眼下查不出任何人为加害的痕迹,二来队伍还要结伴同行前往昆仑冰川。
此刻再起矛盾,只会徒增麻烦。
王胖子一脸解气的搓了搓手,心想果盘还得是他们陆爷。
刚才郝爱国那副尖酸刻薄、狗眼看人低的模样,早就把他憋得一肚子火气。
要不是陈教授和雪莉杨及时赶来拦着,他真想上前好好理论一番。
如今这酸腐书生直接昏了过去,倒是省了不少口舌。
“想来是一路奔波劳顿,又动了肝火,一时气血上涌才晕了过去。火车上颠簸劳累,人扛不住也正常。”
陆仁神色淡然,仿佛方才那一手隔空制人的手段根本不是出自他手。
这番话听似随口解释,却恰好给所有人找了一个合理的台阶。
在场众人心里各有想法,可没人愿意深究其中蹊跷。
一群专业的考古学者,若是传出同行之人莫名被人隔空弄晕,传出去太过匪夷所思,也会让整个科考队人心惶惶。
众人顺势便接受了这个说法。
几名年轻的考古队员合力将昏迷的郝爱国搀扶起来,半架半扶地送出餐车,打算先把他送回卧铺车厢休息。
陈教授临走前,深深看了陆仁一眼,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跟着众人一同离开。
一场一触即发的冲突,就以这样离奇又平静的方式草草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