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这样。
“並且,”
“正是因为这种基於胎儿基因作为桥樑的融合,让她可以跟你一样进行进化。”
朴医生的话音落下,医务室里再次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我们一直试图用常规的逻辑去解释朱佳佳身上的异常,却忽略了生命本身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复杂的变量。
就在这个时候,朴医生转过身,收起了刚才那种探討和狂热的表情,换上了一种十分严肃的神態。
她看著我,一字一顿地说道:
“周培宇,你有没有想过另一种可能”
我愣了一下,看著他没有说话。
“如果那一天晚上,朱佳佳的卵子没有受孕成功。”
朴医生停顿了一下,让这句话在空气中停留了几秒钟。
“那么她最终的结局只有两种。”
“第一种,变成一只没有任何理智、只知道杀戮和进食的丧尸。她的躯体会被病毒完全占据,她的人类意识会被彻底抹除。”
“第二种,被你的抗体杀死。那种霸道的力量会在她的体內横衝直撞,摧毁她的免疫系统,撕裂她的內臟,让她在无尽的痛苦中因为器官衰竭而死亡。”
听到这里,周围的人全都瞪大了眼睛。
我清楚地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倒吸凉气的声音。
五个月前。
如果那个“小傢伙”没有成功地遇到那颗卵子……
任何一个微小的偏差,躺在这里的就不会是现在的朱佳佳。
她可能早就在五个月前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或者是一只游荡在废墟里的怪物。
在这个崩坏的世界里,生命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奇蹟,而朱佳佳的存活,更是在无数个必死的结局中,走出了一条由无数个偶然拼凑而成的唯一生路。
我走到病床前,低头看著朱佳佳。
她安静地睡著。
因为消耗了太多的能量,她的脸色显得有些苍白,但呼吸依然平稳。
我看著她平坦的腹部。
那个被她用改变器官位置这种极端方式保护起来的小生命,就藏在那个深处。
感情这小傢伙不是个败家子,居然还是朱佳佳的救命恩人
如果没有这个小傢伙充当那个阴阳交匯的漩涡,朱佳佳根本活不到现在。
它不是在单方面地索取,它是在用自己的存在,强行维持著母体內部那脆弱的平衡。
它在保护自己,同时也在保护著孕育它的母体。
这是一种何等奇妙的共生关係。
我伸出手,想要去碰一下她的肚子,但在半空中又停住了。
我的手指微微颤抖著,最后还是慢慢地收了回来。
我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感压在我的肩膀上。
这不再仅仅是一个意外的產物,这也是一条硬生生从死神手里抢回来的生命。
朴医生站在电脑前,看著我的举动,没有出声打扰。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伸出手,合上了电脑屏幕。
“很神奇吧。”
“这个孩子其实在世界末日爆发之初就已经存在了。”
“它陪伴著她,走过了这几个月最艰难、最混乱的日子。它见证了病毒的肆虐,也经受住了抗体的衝击。”
朴医生转过身,將那份报告单递到了我的面前。
我看著朴医生,没有立刻伸手去接。
“对了,”朴医生的语气突然变得轻鬆了一些,她把报告单往前递了递。
“这是个男孩,你打算给他起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