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觉心臟还在胸腔里疯狂地撞击著。
刚才那一下实在是太险了,要是甘露婷那一棍子慢了半秒,我现在估计已经被捏碎了喉咙,成了楼梯上的一具新尸体。
四楼的楼梯间比三楼要亮堂一些,因为顶层的天窗透进来更多的光线。
小心翼翼地摸到四楼平台。
这里的消防大门是敞开著的。
两扇厚重的铁门向內打开,露出了后面那条铺著青灰色水磨石地板的走廊。
“小心点。”
我端起复合弓,先探出半个脑袋往里看了一眼。
走廊里空荡荡的,没有游荡的丧尸,也没有尸体。两边的墙壁上掛著更多的医学掛图,还有一些用玻璃框装裱起来的人体標本照片,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渗人。
“没人。”
我低声说道,率先走了进去。
甘露婷紧隨其后,眼神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这一层的布局和三楼不太一样。
三楼全是那种有著厚重防盗门的实验室,而四楼看起来更像是教学区。两边是一间间教室,门牌上写著“解剖学教室一”、“病理学教室二”之类的字样。
我们的目標很简单:找到一间没锁门的教室,然后想办法通过外墙下到三楼的实验室里去。
“这间……锁著。”
我推了推第一间教室的门,纹丝不动。透过门上的小窗户往里看,里面黑漆漆的,拉著厚重的遮光窗帘,什么都看不清。
“这间也锁著。”
甘露婷检查了对面的教室,摇了摇头。
我们沿著走廊一路往前摸索。
“怎么全都锁著”
我有些烦躁地推了推第五间教室的门,依然是锁死的。
这栋老楼平时本来就没人来,管理可能比较严格,不上课的时候教室都是锁著的。这对我们来说简直是个噩耗。
如果找不到入口,我们就只能被困在这条走廊里,进退两难。
一直走到了走廊的另一侧尽头。
这里是厕所。
“还是没有。”
我有些绝望地看著最后一间紧闭的教室门,,“难道我们要把门砸开那样动静太大了,万一楼上还有那种大傢伙……”
就在我们站在走廊尽头,正犹豫著要不要暴力破门的时候。
突然。
“哗啦——”
我和甘露婷的身体瞬间僵硬,猛地转过身,背靠背站在一起,武器瞬间举起。
那是……冲厕所的声音!
“哗啦啦……嘶嘶嘶……”
水流冲刷过后,紧接著是水箱重新上水的嘶嘶声。
在这栋已经满是丧尸和死尸的废弃大楼里,突然听到有人冲厕所
这简直比听到鬼叫还要恐怖!
“谁!”
甘露婷压低声音,声音都在发抖,“有人”
我没有说话,眼睛死死地盯著声音传来的方向。
就在我们左手边,不到五米的地方。
那个掛著粉色牌子的——女厕所。
“声音是从女厕所传出来的。”我咽了口唾沫,“这个时候……怎么会有人在这里冲厕所难道是……朴医生”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就觉得不太可能。
朴医生在三楼的实验室里,怎么会跑到四楼的女厕所来而且就算她来了,在这种环境下,谁会上个厕所还大张旗鼓地冲水这不是找死吗
除非……那个人根本不在乎会不会引来丧尸。
或者说,那个“人”,本身就不正常。
“哗啦——”
就在我们惊疑不定的时候,女厕所里再次传来了冲水的声音!
一模一样。
也是冲水,然后上水。
就像是有个人得了强迫症,在那儿不停地踩那个冲水阀。
“不对劲。”
我眯起眼睛,对甘露婷比了个手势,“你守在门口,看著走廊和楼梯。我进去看看。”
“你一个人”甘露婷有些担心,“万一里面有埋伏……”
“厕所空间狭小,两个人施展不开。而且我有弓。”
我拍了拍兜里的瓶子,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如果是活人,那是好事。如果是丧尸……哼。”
甘露婷点了点头,退到女厕所门口的一侧,背靠墙壁,举起水果刀警戒。
我深吸一口气,端著复合弓,放轻脚步,慢慢地挪进了女厕所的大门。
一股陈年尿骚味和淡淡消毒水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老楼的女厕所很大,进门是一排洗手台,镜子上面布满了灰尘和裂纹,映照出我那张紧张而扭曲的脸。
再往里,是两排相对的隔间,大概有十几个蹲位。
此时,厕所里光线昏暗,只有高处的排气窗透进来一点光。
“哗啦——”
那个声音第三次响起了。
这一次,我听得清清楚楚。
声音来自右边那一排,最里面的那个隔间!
我屏住呼吸,儘量不让脚下的鞋底发出任何摩擦声,一步一步地向那个隔间靠近。
隨著距离的拉近,我还能听到一种奇怪的动静。
“呃……呃……”
那是低沉的嘶吼声,还有身体撞击隔板发出的“咚咚”声。
“吱嘎——哗啦!”
又是冲水声。
我心里大概有数了。
我走到那个隔间门前。
那是一扇漆成淡蓝色的木门,门並没有锁死,而是虚掩著,留著一条大概两指宽的缝隙。
透过缝隙,我隱约看到里面有一个人影在晃动。
我並没有急著拉门,而是举起复合弓,將箭头对准了门缝,做好了隨时射击的准备。
然后,我伸出一只脚,轻轻地勾住门板的下沿,猛地往外一拉!
“吱呀——”
门开了。
借著昏暗的光线,我看清了里面的景象。
只见在这个狭小的隔间里,確实有一只丧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