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卓到江寧高铁站的时候，刚好中午十二点出头。
他把x5停在出站口对面的临时车位上，靠在车门边眺望出站口。
曲素萍牵著陈奕京出来的时候，他就看到了人。
陈奕京背著小书包，手里握著半块在车上没吃完的饼乾，看见陈卓就撒开奶奶的手跑过来，嘴里喊著“爸爸”，一把扑进陈卓怀里。
曲素萍拖著行李箱来到车前，看见儿子和孙子抱在一起的画面，略显疲累的眉眼也舒展不少。
陈卓满脸带笑，在儿子脸上亲一口，又捏了一把，“京京变小猪了，奶奶这几天给你餵了饲料吗”
“没吃饲料，昭璃姐姐说，小宝宝要多吃饭。”陈奕京奶声奶气，掛著满嘴饼乾渣傲娇的扬起头。
陈卓笑眯眯的帮他擦了下嘴巴，转过头问母亲，“昭璃姐姐是谁”
“滨城邻居家的小姑娘，和京京玩得挺好。非常可爱，我也挺喜欢她。”提起许昭璃，曲素萍脑子里又浮现出早上陈昂送她回家的画面。
把儿子放下，陈卓站起来，接过母亲手里的行李箱，“爸说了什么时候回来吗”
“他说公司有事，大概周一晚上回吧。你奶生日，虽然今年不在我们家做，但有些东西得提前准备。”
曲素萍说著，弯腰牵著孙子上车。
陈卓把行李放进后备箱，发动车子，在高铁站附近找了个家常菜馆，三个人坐下来简单吃了顿午饭。
重新上路回家，后座上，曲素萍搂著已经开始犯困的陈奕京，看著车窗外的街景，忽然问了一句：“你在老家这几天忙什么”
陈卓从后视镜里看了母亲一眼，笑道：“公司准备跟政府合作的项目，礼拜一就签约了。这几天在跑矿山的事，还有分公司的帐目，事情比较多。”
他没有提裕达的麻烦事，显然是不想母亲担忧。
曲素萍点了点头，问：“你们跟哪个部门合作文旅局有熟人吗”
她是想起了吴玉莲提过一句，说她女儿在文旅局工作。
陈卓一愣，不明白母亲怎么问起平常和她八竿子打不著的事，但还是笑道：“有熟人，还是最大的领导呢，妈，你有事”
曲素萍一听最大的领导，顿时噎下了后面的话，她笑了一声道：“没什么，就是听邻居说她在这边工作，好奇问问。”
她自然不可能因为打听个人，就让儿子找领导问。
陈卓见状，也鬆了一口气，再说下去，他还不知道怎么跟母亲说许青綰的事。
当年，母亲可是非常喜欢许青綰的，后来陈昂和她分手后，家里也就再没人提起她了。
车子一路疾行，路过老街陈卓那个房子的小区时，曲素萍偏头看了一眼，嘴唇动了动，但终究什么都没说。
陈卓从后视镜里把母亲这个表情看得清清楚楚，把车速放慢了些，他想了想，开口道：
“妈，离婚证我已经拿了。那套房子的一半產权我卖了，42万。以后那里就跟咱们家没关係了。”
曲素萍沉默了好一会儿，扶著陈奕京的手颤了颤，又放鬆了下来。
她想起当年陈卓结婚的时候，李雪穿著婚纱站在酒店门口对自己说：妈，说以后会好好孝顺你。
现在那声妈还掛在耳边，人已经不知道去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