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几套”
翔平想了想“七套。”
“你一个人来的”
“不是,诗织陪我来的”
清水转过身。
她脸上的泪痕还没干。
“藤原前辈”
“对,她帮我比较了地段和通勤距离”翔平说得很自然“还帮我算了房租占收入比,说不能超过百分之二十”
清水抿著嘴。
“她倒是比我还了解你兜里有多少钱”
“人家学什么都快嘛”
清水没再接这个茬。她转身走回窗前,把窗户推开。
楼下有人在晒被子,风把洗衣液的味道送上来。
“我要在窗台上种花”她说“还要掛窗帘,要粉色的”
“隨便你”
“搬家的时候你负责搬重的”
“我一只手怎么搬”
“那就让松岛前辈来帮忙”清水头也不回“反正他欠你的,当牛马是他现在的福报”
翔平笑出声。
两人锁好门下楼,中介收走钥匙说下周就能搬。
清水把合同的副本折好收进口袋和那张资金规划表放在一起。
走出公寓大门时,翔平的脚步顿了一下。
门口站著个男人。
四十多岁,穿著件灰色夹克,头髮有些花白但梳得整齐,身材偏瘦,背微微驼。
手里提著个纸袋,像是刚从附近商店出来的样子。
男人看见翔平兄妹,也停住了。
他的视线在翔平脸上停了两秒,又移到清水脸上。
“请问……”男人开口,声音有点哑,“你们是要搬进这里吗”
清水下意识往翔平身后退了半步。
翔平打量著他。
“有事”
男人笑了笑。
“我住三楼”他指了指楼上“看你们在看房,隨口问一句。”
翔平“嗯”了一声,没多说,拉著清水就往外走。
“等一下”
男人在身后叫住他们。
翔平回头。
男人的目光在清水的脸上多停了一下,然后他像是想起什么,从纸袋里摸出一盒和果子递过来。
“算是邻居见面礼”
清水犹豫著没接,翔平左手接过去,接的时候瞥了一眼男人的手,手背上有道旧疤,从虎口拉到腕骨附近,顏色已经很淡了。
翔平点了下头“谢了”
“我叫桐谷修二”男人自我介绍“以前在大阪待过一阵,去年才搬到东京来”
翔平的手指在和果子盒上停了一下。
大阪。
“桐谷先生”翔平开口。
“嗯”
“大阪哪个区”
男人的回答慢了半拍。
“浪速区,在天王寺南边”他说。
翔平点头“那挺远的,搬到东京来,是工作”
“算是……找老朋友。”
“找到了吗”
男人提著纸袋的手攥紧了一下。
“还没有”
巷口的风灌进来,银杏树的叶子哗啦响。
“那祝您早日找到”翔平说“走了”
他拉著清水转身。
走出五十米,清水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男人还站在公寓门口,望著他们的方向。
“哥”
“嗯”
“那个人……有点奇怪”
翔平没回答,他左手攥著那盒和果子,盒面上印著大阪老字號的商標。
浪速区的和果子。
桐生家以前住在大阪。
这事翔平从原身的记忆里翻过,父母在大阪做过小生意,后来突然消失,兄妹被亲戚送到东京。
那段记忆很模糊,原身似乎刻意迴避过。
还有那只手。
虎口到腕骨的伤疤,不像是烫伤,倒像被什么利器豁开过。
翔平把和果子塞进书包。
“回家”他说“今晚吃什么红烧肉还是乌梅子饭糰”
“都做”清水说。
“那我选红烧肉”
“没得选”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巷口。
公寓三楼,走廊尽头那间屋的门关上了。
声音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