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若彤,何老师。”
他站直身子:“有个前辈跟我说过一句话:和尚自己不吃肉,那是高僧;如果要求別人也不吃肉,那就是妖僧。”
急诊室惨白的灯光下,少年的话,狠狠触动了何娟的心。
何娟怔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这是歪理邪说,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发不出声。
这么多年,她严於律己,也严於律人。
她把这种强势带到了学校,也带回了家里。她一直以为这是为了徐军好,为了这个家好。
妖僧……
这真的是一个十八岁的高中差生能说出来的话吗
徐若彤也愣住了,眼里满是惊讶。
这么多年,从来没人这样拿话点何娟。
病床上突然传来一声剧烈的乾呕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还没等何娟母女反应过来,沈一鸣已经一个箭步冲了上去。
他一手托住徐军的后颈,一手扳住肩膀,將那两百斤的身躯侧翻过来。
“垃圾桶!”
徐若彤如梦初醒,慌乱踢过脚边的塑料桶。
污秽物喷涌而出,混杂著未消化的烧烤和刺鼻的酒精酸臭,瞬间瀰漫了整个狭小的空间。
那味道冲得人天灵盖发麻。
何娟忍不住捂住口鼻往后退了半步,徐若彤更是皱紧了眉头,胃里一阵翻腾。
唯独沈一鸣,面色不改,稳稳地扶著徐军,另一只手还要防止他被呕吐物呛回气管。
直到徐军吐无可吐,重新瘫软下来。
沈一鸣才直起腰,抽过几张纸巾,擦掉徐军嘴角的秽物,然后把他放平,將被角掖好。
徐若彤呆呆地看著这一幕。
在她的印象里,沈一鸣就是个只会逃课上网、成绩吊车尾的混子。
可此刻,这个混子却展现出了一种让她心悸的可靠。
他成绩那么差,平时对我还冷冰冰的……
徐若彤咬著下唇,目光不受控制在他脸上游移。
灯光打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立体的轮廓,鼻樑挺直,眉眼间带著一股这个年纪少有的英气和沉稳。
这傢伙……其实长得挺好看的。
“彤彤你想什么呢”
何娟缓过神来,看著发呆的女儿,突然出声。
徐若彤低下头,借著整理裙摆掩饰那一瞬间的红脸。
“没……没什么。”
沈一鸣处理完一切,去洗手池冲了把手,甩著水珠走到隔壁空著的病床上坐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那个……”
身边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徐若彤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手里捏著两瓶饮料。
“你也喝了酒,没事吧”
沈一鸣有些诧异地挑了挑眉。
眼高於顶的校花,平日里连正眼都不瞧他一下,今天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死不了,年轻,代谢快。”
徐若彤被他这硬邦邦的话噎了一下,若是以前早就翻白眼走人了,可现在,她只是抿了抿嘴,將手里那罐冰镇饮料递了过去。
“水是我妈的。我知道你不爱喝碳酸饮料,平时老拿个破茶杯装老头子……这里只有王老吉,也是茶,挺流行的,凑合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