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上前,不动声色地从袖中摸出一根碧绿晶莹的迷你竹杖,在掌心微微一亮。
那几个乞丐本是半眯著眼,一见那绿玉杖,登时浑身一震,双眼瞬间睁圆。
几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老乞丐立刻站起身,恭恭敬敬地引著郭靖进了城隍庙后院的一间破柴房。
“不知是帮主座下哪位特使驾到长安分舵八袋弟子周大生,听候尊驾差遣!”老乞丐压低声音,纳头便拜。
郭靖收起信物,沉声道:“我奉黄帮主之命,来查长安办事。你们可知那长安达鲁花赤的底细”
周大生见他手持帮主信物,气度又如渊渟岳峙,態度愈发恭敬。
“回尊驾,那韃子官在长安作威作福,底细咱们兄弟早摸透了。此人名叫拜答儿,四十来岁年纪。来头倒是不小,早年是成吉思汗帐下的怯薛军出身。”
怯薛军
郭靖心头一动。
这怯薛军乃是当年成吉思汗的亲卫军,非蒙古核心贵族及绝对亲信不能入內,前身早年在大漠做金刀駙马,自是再熟悉不过。
这拜答儿既是怯薛出身,说明绝非寻常武將,已算是蒙古权贵,杀了他倒是不亏。
只听周大生继续道:“十年前蒙古大军攻破西夏都城中兴府,这拜答儿便是屠城的先锋之一,死在他手里的西夏皇族不计其数。他许是知道自己当年在西夏结仇太多,怕人暗杀,所以这些年疯狂招揽江湖上的三教九流,府里养了一大批亡命之徒。”
郭靖冷笑一声:“都有哪些货色”
周大生神色凝重道:“据咱们兄弟在府里倒夜香、送柴火打探来的消息,他麾下最厉害的,號称『六大供奉』。”
“其中一个,尊驾定然听过,便是那黄河一带的巨寇,『鬼刀』殷无极!几年前得罪了咱们丐帮,被黄帮主一路追杀,走投无路才投了蒙古。此人刀法极是阴毒,专攻下三路。”
郭靖点了点头,心道这人被黄蓉追著当狗打,最后竟然投奔了蒙古人,自己这次怎么也要杀了替蓉儿出气。
“还有一个叫松风子的道士,听说是蜀地来的,剑法极快,杀人不眨眼。”
“西域那边来了个叫桑结的吐蕃密宗妖僧。这妖僧残忍好色,自称是一百多年前吐蕃国师『大轮明王』鳩摩智的隔代传人,手里拿著两面淬毒的鐃鈸,一敲起来能扰乱人心智,极难对付。”
鳩摩智的传人
郭靖不动声色,心头却是微震。
天下间能將內力化作无形气刃的,除了大理段氏的六脉神剑,便只有天龙时期吐蕃国师鳩摩智的“火焰刀”了。
这番僧若真是那大轮明王的传人,也不知是否藏了一手火焰刀的绝技。
“蒙古本土也有个硬茬,叫巴图尔,是蒙古摔跤的第一勇士,天生神力,一身横练功夫刀枪不入。他不用兵器,专喜欢近身把人的骨头一寸寸折断。”
郭靖静静听著,將这几人的武功路数一一记在心里。
周大生顿了顿,压低了声音,似是有些忌惮:“除了这四个,还有两人极是神秘。一个叫冷无常,常年穿著黑袍,像个幽灵,似乎武功极高,府里所有人、连那拜答儿都对他礼让三分。”
“最后一个呢”郭靖问道。
“最后一个叫朱宗,看著像个酸秀才,平时也不怎么显露武功。”周大生面露疑惑,“这人最是古怪。他投靠拜答儿,似乎不是为了钱財,反倒成天借著蒙古人的眼线,在太行山一带打听些北宋旧事,也不知是在找人,还是在找什么地方。拜答儿倒也由著他折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