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停了停。
“老师。”
苏青蝉低声问,“您那边是不是也查到什么不太对的东西了?”
周教授没有立刻回。
他眼前那行灰色异常标记像没散似的,还压在屏幕右上角。
这不是学生该在电话里跟他讨论的东西。
“我能说的只有一条。”
他慢慢道,“忘了今天你们出海看到的一切!那个坐标也立马毁掉!”
这句一出,电话那头明显静了一瞬。
先说话的是老周。
“周教授,您这话的意思,是有人专门盯着这玩意儿?”
“有这个可能。”
周教授没把话说满,只把能负责的那一截摆出来,“我不能越过证据去定性,但我刚才复查旧档的时候,看见了不该在普通馆藏系统里出现的权限标记,我们的系统已经不安全,你们的船,你们的坐标一旦往系统里送,就会暴露,你们的安全就得不到任何保证!”
老周那边吸了口气,骂声硬生生憋住了。
苏青蝉也没再追着问。
她是专业人,话到这个份上,她已经完全听明白了。
“明白。”
她说,“那我直接销毁我们面前拿到的东西,就算是外围的东西也销毁。”
“好,执行吧。”周教授道。
张家南这时才开口。
“周教授。”
他犹豫了一下,说道:“我们打捞和探查到的东西会就地销毁,也请您忘了今天给你说的那些信息,以免给您带来什么危险。”
周教授听到这句,手指停了一下。
这小子说话还是有分寸。
他笑不出来,只低低应了一声。
“我知道轻重。”
随即他又道,“你们现在在海上,也不见得安全,所以,你们得小心,保护好自己。”
周教授能听到对方风声里夹着的船机低鸣。
破浪号还在海上。
而且多半不算安全。
他把老花镜重新戴上,点开正式记录页,把里边所有项目内容按了删除键。
什么南溟计划,盘龙箱,张怀海,守珠人,龙宫礁试封点,这些东西不仅不会被记录,更不会被他宣之于口。
本来一个严谨的科学考察项目,彻底被清除!
这一步只是先把线索卡住,不让它们进系统。
这时,门外响起两声轻敲。
刚才那个小研究员又探头进来,“老师,您要的残档我给您放门口架子上了,还有馆长那边刚问了一句,您是不是在查四三年的海事旧卷?”
周教授脸上神情一点没动。
“随手翻翻,给学生做个沉船科普备课。”
他说得太自然,小研究员哦了一声,也没多想,转头就走。
门一关上,周教授眼里那点冷意才真正落下来。
馆长平时根本不管这种细枝末节,现在却询问,实在诡异得很……
他没有急着去拿门口那两册残档,只先把桌面上所有纸张重新翻了一遍,确认没有一个会被外人误读的字留在明面上。随后,他把电脑屏幕调回最普通的船舶科普资料页,连检索栏里残留的拼音缩写都逐个删干净。
做完这些,周教授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这件事,不能再按普通课题处理了。
从现在起,他查的每一页旧档,说的每一句话,都得先想清楚会不会把海上的那几个人推到更危险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