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
张家南看着苏青蝉,摇了摇头。
这句不是装的。
他从小在望海村长大,知道自家祖屋旧,知道张家祖上跑海跑得远,知道梅叔偶尔会提一句他们这一支命里跟海分不开,可真要细到张怀海是谁,是不是守珠人,他脑子里连个像样的影子都翻不出来。
苏青蝉盯着他看了两秒,像是在分辨他这话里有没有硬撑的成分,随即把视线收了回去。
“先不管这个。”
她把密封好的残页轻轻压平,又把旧图和钥片分开放进不同的防水袋里,说道:“回波还在靠近,东西得先理顺,不然真有人盯着我们,我们自己不能乱阵脚。”
老周已经把破浪号从缺口正上方又偏出去一段,雷达屏上的小亮点还在边缘挪,速度不快,偏偏这种不快最磨人,像是故意吊着一口气,让人不敢松。
“我先说一句啊。”
老周盯着屏幕,手没离开操纵杆,“现在谁也别想着把东西往外发,尤其是图和照片,这要是真招来一条正经船还好说,要不是正经船,那就真麻烦了。”
苏青蝉没反驳。
她本来就没打算把完整坐标直接扔进普通系统里,只是职业习惯让她必须先把证据链理清,可眼下连她自己都能看出来,事情已经不再是单纯的海事遗存发现。
张家南也没吭声,只站在证物台边上,仔细看着那半片盘龙钥片。
钥片隔着两层防水袋,安安静静躺在灯下,铜镍色泽被海水泡得发暗,偏偏那道盘龙纹一旦映进眼里,就会让人看着迷。
苏青蝉拿起记录本,先把能确定的内容重新顺了一遍。
“普通沉船异常线索,南溟号船钟,一九四三年份,缺口外缘残骸,金属筒已回收,图纸和残页已抢救性保存。”
她一边记,一边低声念,像是在给自己理路,“需保护坐标,需限制传播,需确认安全渠道。”
老周听到这儿,忍不住扭头看她一眼。
“你还想报?”
“想。”
苏青蝉回答得很直,也很稳,“但现在不行,完整报不行,对着谁都报更不行。”
这话一出,张家南心里终于松了口气。
他最怕苏青蝉在这种时候只剩原则,眼下这句一出,说明她还在用脑子。
其实,张家南很不想她报!他们发现的海底沉船和遗迹,他还没进行探索挖宝呢,就报上去岂不是浪费了?还便宜了上头!
“先等周教授。”
张家南抬手按住那张旧图一角,“他能查到的东西比我们多,而且,他知道我们该怎么做,他的建议对我们来说最具价值。”
所有人都不由点头,算是认可了张家南的一锤定音。
突然,船身忽然轻轻一晃。
那一下跟海浪拍船完全不是一回事,跟老周转舵带起来的倾斜也对不上,更像船底下有一道极闷的东西从远处推了过来,把整条船从水里托了一下。
老周脸色瞬间变了。
“不对。”
他话音刚落,控制台边上的小型显示屏先闪了一下,紧接着是接声呐的笔记本,随后连临时证物台旁边那盏补光灯都跟着抖了一下。
张家南眉心的龙珠也猛地躁动。
动静之大,前所未有!就好像有人在他眉心用针刺一般。
“退开!扶好!”
他几乎是本能地喊了出来。
老周连为什么都没问,直接压住船头往外带。
同一秒,海面上那层灰黑浮沫像被什么从底下猛地顶开,哗地往两边一扩,原本只在船后拖着的黑灰色尾迹,一下子活了起来。
球球在船侧猛拍尾巴,叫声尖得刺耳,远处那只老海龟也突然露了头,朝着破浪号这边急急转了一下,像在提醒,又像在躲。
苏青蝉下意识把证物全往怀里拢,下一秒,盘龙钥片隔着密封袋烫得她手指一缩。
“热了!”
她刚说完,整条船像是被某种无形的“气浪”猛撞了一下。
类似一圈极怪的震荡顺着海水和船壳同时冲过来。
巨大的船体摇动!他们脚下不稳!
补光灯啪地灭了一瞬,笔记本屏幕满屏雪花,卫星电话的信号格像抽风似的狂跳,甲板上那台负责存录像的平板甚至自己亮了一下又黑掉。
张家南眼前都跟着黑了一下。
下一刻,他脑子就清醒过来,下意识觉得龙珠硬生生替他挡住了什么可怕的冲击!
他的感应全开,方圆一千米,被他洞察无余!
海底那片石墙中心传来巨大的古老波动!
这股诡异的巨大能量冲击就是从那里发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