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强六耳猕猴的战力!”
孙悟空眼前一阵发黑。
他想起来了。
真的想起来了。
当年打到灵山的时候,他就觉得不对。
金箍棒越来越沉,筋骨越来越僵,法力像被什么东西一点点抽走。
他那时候以为是一路打得太久,消耗太大。
毕竟从花果山打到观音那里,又打到地府,打到天庭,最后打到灵山,谁都累。
可六耳不累。
那个假货越打越兴奋,越打越凶,眼睛里甚至有一种要把他吞掉的狂热。
孙悟空当时只觉得恶心。
现在他懂了。
不是六耳比他强。
是整个灵山在帮六耳杀他。
“好啊。”
孙悟空慢慢抬起头,眼里血丝一点点爬满。
“俺老孙还以为,那天是俺和假货单挑。”
他看向西方,声音低得吓人。
“原来是满灵山的佛,围着俺一个打。”
金蝉子手指发颤,断掉的佛珠还散在脚边。
他想说对不起。
可这三个字太轻了。
轻得像拿一张纸去堵天河决口。
悟空那天受的不是委屈,是一场被披上降妖外皮的围杀。
自己这个师父当年站在那里,分不清真假,护不住徒弟,甚至还在等一个结果。
他忽然觉得袈裟压得肩膀疼。
唐僧站在角落,脸色惨白。
他也在想那一天。
两个悟空跪在他面前,喊他师父,吵着让他辨真假。
他烦,他怕,他只想这场闹剧快点结束。
后来如来说六耳是假,他松了口气。
他竟然松了口气。
唐僧手指攥紧袈裟,指节泛白。
那口气,原来是踩着悟空的命松下来的。
林道猛地一拍桌案。
“只要再拖一刻!”
“孙悟空就会被六耳一棒砸碎脑袋!”
大雷音寺内,观音菩萨手中的玉净瓶一歪,净水洒出几滴。
她没有去扶。
她当年看见了。
看见悟空动作慢了半拍,看见六耳那一棒已经砸向悟空天灵。
也看见莲台上的如来没有动。
那一瞬间,她明白灵山要什么。
灵山要一个听话的斗战胜佛。
至于原来的孙悟空死不死,没人真的在乎。
至少那一刻,莲台上下,没有人在乎。
观音闭上眼,指尖发冷。
她曾经说自己慈悲。
可慈悲若只能对听话的人慈悲,那还叫什么慈悲?
凌霄殿里,太白金星胡子抖了抖。
狠。
真狠。
他知道灵山脏,却没想到脏到这个份上。
造六耳,设禁制,拖时间,等真悟空死,再把假货扶上功德路。
到时候功德圆满,斗战胜佛归位,三界众生只会看见灵山又添一尊护法金身。
谁会去问,金身底下那个猴子是不是原来的?
太白偷偷看了孙悟空一眼,又看了玉帝一眼。
陛下当年没掀,果然是顾全大局。
可现在天幕掀了。
灵山这回怕是真要吐血。
玉帝手指轻敲扶手,脸色稳得不能再稳。
心里却忍不住补了一句。
朕当年要是知道这么细,早该多讹灵山几成功德。
亏了。
亏大了。
林道声音忽然一转。
“可灵山算错了一件事。”
所有人都抬起头。
孙悟空握着金箍棒的手僵住。
他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名字。
不敢想。
又忍不住想。
林道折扇缓缓抬起,声音一字一顿。
“他们没想到,有人会在这时候闯进灵山!”
“他们更没想到,这个人敢在大雷音寺,当着如来和诸佛的面,一掌拍死六耳猕猴!”
“这个人,就是菩提祖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