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霄看了他一眼,默默又挪远了半步。
师兄,你现在像个被捆住还非要点评的说书托。
大雷音寺内,弥勒佛脸上的笑终于淡了些。
燃灯古佛指尖的佛光轻轻一晃。
观音菩萨低着头,半晌没抬。
如来佛祖仍旧端坐莲台,可那串佛珠转得慢了许多。
西游总导演不是如来,是玉帝。
这句话若只在凡间说书里讲,灵山可以当笑话。
可现在天幕横压三界,洪荒万灵都听见了。
这就不是笑话了。
这是往灵山脸上钉牌子。
林道没有给灵山喘气的机会,折扇一开,语速更快。
“借西游这盘棋,玉帝要做三件事!”
“第一,收割佛教的无量功德!”
“西游取经,功德滔天,凭什么全归灵山?”
“没有天庭点头,八十一难凑得齐吗?”
“没有天庭放人,奎木狼能下界?金角银角能下界?青牛精能下界?九灵元圣能下界?”
“天庭的人,天庭的坐骑,天庭的星宿,一路给你灵山搭台!”
“功德到手,天庭凭什么不分?”
太白金星眼睛亮得吓人。
这话说到他心坎里了。
取经之后,佛门大兴,灵山风光,天庭看着像是配合。
可配合不是白配合。
每一难背后都有天庭的人手,每一次下凡都得有天庭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若没有玉帝默许,西游路上那些妖怪早被清了。
灵山拿功德,天庭当然也要拿。
玉帝心里也舒服。
这一点他当年确实想过。
佛门想东传,可以。
功德不能独吞。
天庭出人、出场、出秩序,凭什么只当背景板?
林道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敲打日益膨胀的灵山!”
“封神之后,西方教改头换面成佛教,燃灯、弥勒、如来,各自有盘算!”
“佛门东传,声势越来越大,真以为能压过天庭?”
“玉帝就借西游告诉他们——没有天庭配合,你灵山什么都不是!”
“取经人走不出大唐!”
“猴子过不了天庭旧部那几关!”
“八十一难少一难,功德都不圆满!”
凌霄殿里,金蝉子的佛珠停了。
他终于听到自己最不想听的地方。
取经路。
八十一难。
他说是佛门安排,可真走过那条路的人都知道,太多关卡都和天庭脱不开关系。
有时候,孙悟空上天一告状,人就领回去了。
那不是妖怪怕猴子。
那是天庭在说:这一难,到这里结束。
金蝉子嘴角压了压。
完了。
越听越像灵山借了天庭的路,还得装作自己普度众生。
孙悟空也想起取经路上那些上天搬救兵的日子,脸色更臭了。
“所以俺老孙取经路上,也是给他玉帝跑腿?”
哪吒拍了拍他的肩。
“往好处想,至少你熟门熟路。”
孙悟空瞪他。
“你闭嘴!”
林道竖起第三根手指。
“第三,消耗西方教气运!”
“让佛门大兴,但不能让佛门失控!”
“让灵山得功德,但不能让灵山越过天庭!”
“西游一路,看似佛门普度东土,实则每走一步,都在消耗西方教多年积攒的气运旧账!”
“妖魔旧因果要还!”
“佛门旧人情要填!”
“取经功德到手的同时,西方也被天庭死死按在三界秩序之下!”
“这才是玉帝真正的算盘!”
“收功德,敲灵山,耗气运!”
“借佛兴佛,借佛压佛!”
大雷音寺里,佛光猛地晃了一下。
如来手里的佛珠,终于有一颗裂出细纹。
啪。
声音不大。
可殿内所有罗汉菩萨都听见了。
没人敢抬头。
弥勒佛手里的布袋攥得更紧。
燃灯古佛闭着眼,周身佛光已经不稳。
观音菩萨低声念了一句佛号。
这一句佛号,听着都不太平。
凌霄殿内,玉帝端坐龙椅,脸上稳得像万古不变。
心里却已经被说书人这一套讲得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