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一脚踏进凌霄殿,火尖枪直接指上了李靖的咽喉。
“李靖。”
他只吐出两个字,殿里就静了一瞬。
李靖握着七宝玲珑塔,脸皮绷得发紧,硬是把那点慌压下去,沉声喝道:“逆子!你还敢回天庭闹事?你眼里可还有父子纲常!”
哪吒听见这句,先笑了。
他笑得很轻,眼底却一点温度都没有。
“父子纲常?”
“你也配跟我提这个?”
他抬手一指李靖手里的塔。
“从你砸了我的灵位,想要彻底杀死我那一刻起,你我早就不是父子了。”
“真要算账,咱们早就该在陈塘关那一夜,断得干干净净。”
李靖脸色一白,嘴上却还硬:“那是为父替你收拾烂摊子!你闹海杀龙,闯下滔天大祸,若不镇压你,天庭颜面何在!”
“颜面?”
哪吒往前走了一步,枪尖上的火光直接映到李靖脸上。
“你还有脸提颜面?”
“当年若非这玲珑塔压着,小爷真当能忍你到现在?”
“你拿塔压我,拿塔骂我,拿塔镇我,哪回不是想把我按死?”
“你现在跟我讲父亲威严?”
“我呸。”
李靖被这几句话顶得胸口发堵,手指死死扣住塔身,指节都发白了。
他当然想反驳。
他想说自己也是迫不得已,想说哪吒本就顽劣,想说自己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天庭、为了李家、为了大局。
可话到嘴边,他忽然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因为哪吒说得太准了。
那座塔压了哪吒太多年,压得他自己都快忘了,当年每一次举塔的时候,自己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赵公明在旁边看得直乐,拂尘一甩,慢悠悠地接了一句。
“认塔为父这事,贫道也听过。”
“当初还纳闷呢,哪有儿子跟塔过不去的?”
“现在一听,懂了。”
“原来不是小哪吒不孝,是你这当爹的,先想弄死他啊。”
李靖猛地扭头:“赵公明!”
赵公明半点不怕,反而笑得更欠。
“叫贫道作甚?”
“事实摆在这儿,还不让人说了?”
“你拿塔镇人家,镇了这么多年,人家复活后不先找你,难道还先去拜塔不成?”
殿里几位仙官差点没憋住笑。
这话太损了。
可偏偏损得对。
亢金龙站在人群里,原本还只是看热闹,这会儿也忍不住开口了。
“哪吒要弑父,三界都知道。”
“可李靖也不是没靠玲珑塔撑到今天。”
“没有这宝塔压着,恐怕你李靖,还真活不到现在。”
他说到这里,目光往那塔上扫了一眼,眉头一挑。
“不过话说回来,这塔……好像是灵山那边出来的吧?”
这话一落,殿内不少人同时愣了一下。
李靖自己也僵住了。
他当然知道这塔来路不干净。
可平日里谁会当着面把这层皮剥开?
现在亢金龙一句话,像是直接把那层旧布扯了下来,露出底下最不想见人的那点脏东西。
灵山。
西方教。
这些词一连起来,许多人脑子都转得飞快。
李靖和佛门的关系,本来就不是秘密。
金吒木吒早早拜入阐教,后来又跟着转去灵山。
他这个当爹的,明面上站天庭,背地里和西方扯不断。
现在再看他手里的玲珑塔,味道就彻底变了。
玉帝坐在龙椅上,面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开始翻账。
好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