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不傻。
在大乾,能如此轻描淡写地灭掉一个实权藩王,能如此豪横地把一州之地许诺给一个死囚,能隨口说出“流体力学”这种夺天地造化的词汇……
还能有谁
敢杀亲王而不动声色,除了那位至高无上的存在,还能有谁!
加上这年轻人身上那股子真龙般的气势……
没跑了!
绝对没跑了!
这就是微服私访、整顿乾坤的当今圣上啊!
如果不死皇帝,谁有这么大的胆子谁有这么大的权力
原来……原来圣上没有忘记齐州百姓!
原来圣上亲自来救我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衝动,瞬间淹没了张守正的理智。
三十年的委屈,十年的牢狱之灾,在这一刻,都值了!
“罪臣……张守正。”
老头子膝盖一软,再也支撑不住发抖的身体。
噗通!
他重重地跪在了那腥臭的淤泥里。
这一刻,不再是刚才那个不可一世、满嘴喷粪的疯子。
而是一个在黑暗中行走了太久、终於见到了真神的信徒。
他对著林川,把头狠狠地磕了下去。
“叩见……皇上!!”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
死牢里。
安静了。
所有人都懵了。
狱卒们扑通跟著跪了一地。
皇……皇上
这不是侯爷吗
林川也是一愣,看著地上痛哭流涕、磕头如捣蒜的张守正,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精彩至极。
哭笑不得。
神他妈皇上。
这老头的脑补能力,不去写小说简直是浪费人才。
这就是所谓的“迪化”吗
自己只是装了个b,怎么就直接黄袍加身了
不过……这误会,好像也挺带感
站在林川身后的胡大勇,那双铜铃大眼却是猛地一亮。
他看著跪在地上的张守正,心中暗暗竖起大拇指:好!这老头虽然疯,但这眼力见儿是真的好!这马屁拍得,对头!我老胡,交你这个朋友了!
心中对张守正的好感度,瞬间大幅提升。
恨不得当场跟他斩鸡头烧黄纸结拜。
而一旁的谢文斌,则是嚇得脸都白了,手忙脚乱地想要去扶张守正,又不敢在林川面前造次,急得直跺脚。
“张……张守正!你这是干什么!”
谢文斌压低声音,急得满头大汗,
“你糊涂了!这位不是皇上!!”
“这位是北伐统领、靖难侯林大人!”
张守正闻言,动作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满脸泥污地看著谢文斌,又看了看林川。
侯爷
哪个侯爷敢杀亲王
哪个侯爷敢把一州之地隨便送人
这分明是皇上的託词!是微服私访的掩护!
我懂!我都懂!
张守正露出一副“我已看穿一切”的狂热表情,再次重重磕头:
“罪臣愿为侯爷肝脑涂地!!”
林川看著这老头那坚定的眼神,无奈地摇了摇头。
误会就误会吧。
只要能干活,別说当皇上,当玉皇大帝也行。
“起来吧。”
他摆摆手,“別磕坏了脑子,我还需要你那脑袋给我干活。”
“胡大勇,带他去洗洗。这一身臭气,还没治水先把人熏死了。”
“是!”胡大勇嘿嘿一笑,上前像拎小鸡一样把张守正拎了起来,“张老哥,走吧!咱们大人可是给你准备了好酒好菜!”
张守正被拎著,泪涕横流的脸上,洋溢著幸福的傻笑:
“谢皇……谢侯爷救命……嘿嘿……齐州有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