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陛下,盛安军原本由林川亲自统领,后来兵符被收回,眼下……还没有新的指挥使……其余六万降军,太子殿下昨日下了諭令,交由林川全权负责整编。”
永和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林川……他自己手上,有多少兵”
这个问题,才是真正的核心。
张维不敢隱瞒。
“回陛下,林川从西北带来的旧部,共计五千人。”
“五千人”
永和帝的嘴角,发出一声轻微的嗤笑。
他靠回软枕,整个人都鬆弛了下来。
五千人。
就算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精锐,又能如何
在这偌大的京城內外,五千人,不过是沧海一粟。
他原以为,林川已经成了气候,尾大不掉。
却不想,他的根基,竟是如此浅薄。
张维看著永和帝的神情,后背的冷汗又冒了出来。
他知道陛下误会了。
他只看到了五千之数,却看不到这五千人背后的血与火。
那五千人,根本不能用常理来衡量。
他张了张嘴,想补充一句,那五千人的战力,足以在野战中击溃数倍於己的敌人。
还有如今京营左卫的操典,都是林川一手制定的。
甚至他麾下的禁军,也接受过林川的战训。
那个人的影响力,早已超出了五千人的范畴。
可这些话,他一个字都不敢说。
说了,就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说了,就是告诉陛下,他这个禁军统领无能,连手底下的兵,都对一个外臣心悦诚服。
他只能把头埋得更低。
一旁的刘正风,敏锐地捕捉到了永和帝神情的变化。
他心中一动,立刻上前一步。
“陛下,区区五千兵马,何足掛齿!只要陛下一声令下,禁军六卫,顷刻间便可將其……”
“闭嘴。”
永和帝冷冷地打断了他。
刘正风喉头一噎,老脸瞬间涨得通红。
永和帝的目光,根本没在他身上停留。
他想的,是另一件事。
林川的根基是太子。
太子的底气,是新政和兵权。
新政是虚的,是画在纸上的饼,是刘正风口中那些“明日之祸”。
可兵权,是实的。
那六万嗷嗷待哺的降军,那一万两千已经初具战力的盛安军、一万京营、数千禁军……
这些,才是棋盘上,真正有分量的筹码。
之前,他以为这些筹码,都捏在林川和太子手里。
现在看来,不是。
林川只有五千人,他想吞下这六万新军,靠的是太子的諭令,朝廷的钱粮。
他自己,是蛇。
可他的胃口,却想吞下一头象。
只要自己牢牢控制住兵权,那他林川,还剩下什么
到时候,是杀是留,是废是立,还不是自己一句话的事
想通了这一层,永和帝心中的鬱结之气,一扫而空。
甚至,胸口的憋闷都轻了许多。
他缓缓坐直了身体,那双浑浊的老眼,重新变得锐利起来。
像一头病虎,再次露出了它的獠牙。
他的目光,越过跪在地上的两个臣子,似乎望见殿外那片被宫墙割裂的天空。
“传朕旨意。”
张维和刘正风精神一振,齐齐俯首。
“兵部即刻擬定章程。”
“江南所有降军的整编事宜,收归兵部。”
“由禁军抽调得力將校,全权接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