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暗影箭射出,直接贯穿它的身躯,在其体內炸开,黑洞以它的身体为中心,吞噬吸力將周围的一切拉入虚空,根本不给它们喷出腐液的机会。
杀戮。
彻底的杀戮。
她的眼中只有冰冷,所见之处,任何带有腐蚀的东西都逃不过她的怒火。
黑色的裂缝在她身前炸开,吞噬了数以万计的食肉虫和工虫护卫。
这片巨大的溶洞空间从喧闹变得寂静,从拥挤变得空旷,从虫潮翻涌变得寸草不生。
终於,最后一只工虫护卫被黑洞吞噬,最后一条食肉虫在暗影箭中湮灭。
空气中那股腐烂的腥味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焦灼的、被黑洞净化后的乾燥气息。
叶蝉音放下长弓,大口喘著气,额头上全是汗。
连续的暗影黑洞和高强度的战斗对她的消耗巨大,但她的眼神依然清明,像淬过火的刀锋。
前方,虫母的真面目终於出现在她面前。
那是一具紧贴在洞壁上的巨大肉团。
粉红色的肉质表面布满褶皱,像一团被剥了皮的心臟,缓慢地跳动著。
肉团上遍布著密密麻麻的眼睛。
不规则的、大小不一的、分布在各个方向和角落的眼睛。
有的像人类的眼睛,有的像爬行动物的竖瞳,有的像昆虫的复眼,全部都在转动著、眨动著、盯著同一个方向——她所在的方向。
最诡异的是,那粉色的肉团上镶嵌著十几具人类的身躯。
他们半陷在肉里,像浮在沼泽表面的人,有的只露出上半身,有的只露出头,有的只剩下半张脸嵌在肉壁里。
她们的神態怪异,表情凝固,有的在笑,有的在哭,有的张大著嘴,有的闭著眼睛。
但她们的眼睛都在动。
他们在看著她,直勾勾地,一眨不眨,瞳孔中倒映著暗影黑洞残存的幽光。
叶蝉音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些人类的身躯,穿著各式各样的衣服。
但相同的是,他们无疑都是上层各个国家的人类。
而且都是男性。
他们都是参赛者。
是歷届国运求生的参赛者。
他们似乎已经被虫母吞噬了灵魂、肉体却被保留下来作为“养分”的牺牲品。
他们的身体还活著。
但他们的意识已经不在了。
虫母在用他们的眼睛看世界,用他们的嘴巴说话,用他们残存的记忆学习人类的语言。
叶蝉音终於明白,之前那些英语和孔雀国语,是虫母在藉助这些被吞噬的灵魂发出的声音。
卡拉斯的灵魂虚影浮现在叶蝉音身侧,看著那团巨大的肉团,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这就是虫母……它本来只是虚空使者从虚空世界带来的一颗卵,被维瑞莎餵食了无数荒族人的尸体和灵魂后才长成这样的。它吞噬了太多灵魂,已经不再是单纯的虚空生物了。它拥有了智慧,拥有了记忆,拥有了怨恨。”
叶蝉音没有说话。
她看著那些半陷在肉里的面孔,看著那些转动的眼睛,她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想起了那个在石棺前哭到崩溃的卡拉斯,想起了那些被虚空使者欺骗了一生的荒族人,想起了所有被暗影议会的阴谋吞噬的无辜者。
她的眼中,没有恐惧。
只有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