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长青的语气还是平和的,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爸,我们谁都知道。他不是真要绝食抗议,他是在用最笨的办法让你们听听他说话。你们告诉他必须分手的那天,他是不是到了最后还想解释结果你们谁都没让他说完,一个拍桌子,一个抹眼泪,既然说不通,那他就直接闭了嘴。”
路庆军的喉结滚了一下。
“你在我小的时候教过我一个道理。”路长青看著他说:“你说人活一辈子,最重要的事就是让別人愿意听你说话。想让別人听你说话,你就得先学会听別人说话。爸,你教给我的,怎么到了景和这里就忘了”
客厅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张桂兰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站在了厨房门口,手在围裙上反覆擦著。
路庆军把手里的烟掐灭在菸灰缸里,低著头,大手互相搓著,肩膀微微塌了下去。
“你说怎么办。”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规矩我帮你们定,他跟你们签。”路长青说:“白纸黑字写清楚,贴在冰箱上。成绩掉到什么程度採取什么措施,事先说好,谁也別反悔。但前提条件是你跟妈得同意一个最基本的点。”
“什么点”
“允许他谈恋爱。”
这几个字落下去之后,空气像是凝了一下。
路庆军抬起眼睛看著路长青。
路长青没有躲开那个目光,而是认认真真地跟他对视。
“爸,你十六岁的时候,有没有喜欢过什么人”
路庆军的眉头跳了一下。
他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当天晚上,路长青起草了一份协议。
就是一张a4纸,手写的,字跡工整乾净。条款很简洁,没有一句废话。
第一行:路景和与父母约定事项。
一、路景和可以继续与周念保持正常交往,父母不得无故干涉。
二、路景和保证学习成绩不受影响。以本学期期末成绩(年级第三十七名)为基准,月考或期中考试排名不得低於该名次。若低於,须主动减少与周念的课外交往时间,直至成绩回升。若低於前六十名,须暂时中止交往,专注学业。
三、路景和保证遵守校规校纪,不在校內进行任何违反校规的行为,不在公开场合做出不当举止。
四、路景和保证不因个人情绪、恋爱矛盾等因素耽误正常学习生活。
五、若路景和违反以上任意一条,父母有权对约定的內容进行重新商议与调整。
写完最后一条,路长青在张桂兰和路庆军的名字
然后他把纸递给路景和。
路景和接过来,从头到尾看了两遍。看完之后,他抬起头看著路长青,眼眶又红了,但这次不是委屈的,是另外一种。
“签不签”路长青问他。
路景和拿起笔,在“路景和”后面一笔一划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签字的时候手在抖,但他没有犹豫。
然后他把笔递给路庆军。
路庆军接过笔,看了看这份协议,又看了看儿子。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好像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在那张纸的
路庆军三个字,签得特別用力。
张桂兰最后一个签字,她写完之后,把笔放下,擦了擦眼角。
路长青把协议用手机拍了一张照,然后拿磁铁把它贴在了冰箱门上。
冰箱门关上之后,路长青转过身,拍拍路景和的肩膀。
“行了。从现在开始,这是你们四个人共同认可的东西。谁违反了,谁就对不住这张纸。”
路景和用力点了点头。
路庆军看著那张贴在冰箱门上的纸,眼神复杂。他不是没有意见,只是把那些意见吞进了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