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滚烫的鲜血猛然从冷雨莱口中喷涌而出，本就被贝纳勒斯重创的本源彻底开裂，黑暗凤凰武魂光芒剧烈闪烁，几近溃散。
疯魔褪去，恨意归零，只剩下空洞与悔恨。
“我……我到底做了什么……”
她蜷缩在地，紫红的发丝散乱遮面，向来桀骜不驯、宁死不屈的暗凤斗罗，肩膀第一次控制不住的剧烈颤抖。
没有嘶吼，没有狂笑。
只有细碎、破碎、近乎窒息的呢喃。
活着，于此刻的冷雨莱而言，只剩下无尽的煎熬与折磨。
她缓缓抬起颤抖的手，漆黑浓郁的黑暗元素在掌心疯狂凝聚，那股力量没有指向任何人，而是朝着自己的眉心拍去。
死寂的眼眸里没有半分求生的欲望，只剩下一片毫无生机的漠然。
这是她唯一能偿还罪孽的方式，也是她最后的尊严。
“不要！雨莱！住手！”
可此刻冷遥茱实在太虚弱了，思维具象化消耗了她三成精神力本源和生命本源，根本来不及阻止。
就在这最后一刻，砰的一声，房门被打开，紧随其后的是一道龙炎。
轰隆！
一阵轻微的震颤，黑暗之力被这道炽热的龙炎硬生生震散、消融殆尽。
冷雨莱浑身巨震，无力垂落的指尖微微颤抖。
她空洞死寂的眼眸猛地抬起，散乱的发丝下，那张布满苍白与血色的脸，写满了茫然与绝望。
西凌走了进来，先是扶起冷遥茱让她躺在床上休息，随后来到冷雨莱面前，没有废话，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的响声在死寂的房间里回荡。
冷雨莱被这一巴掌打得偏过头去，脸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红印。
空洞的眸子缓缓聚焦，落在身前白发少年平静淡漠的脸上。
“死？你并没有选择死亡的权利，能决定你是死是活的，只有老师。”
“在她做出决定之前，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待着。”
床榻之上，冷遥茱缓缓睁开疲惫的眼眸，几缕银丝衬得她容颜愈发憔悴。
她望着地上形同傀儡、彻底失去所有锋芒的妹妹，眼底五味杂陈。
“小凌，谢谢你。接下来，就交给我吧。”冷遥茱轻声开口，声音微弱却清晰。
看着冷遥茱这个样子，西凌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
片刻后，餐厅。
二人坐在一起，气氛显得有些沉默。
西凌看向坐在对面恢复一些元气的冷遥茱，揉了揉太阳穴，“所以，老师您决定好了吗？”
冷遥茱点点头，“嗯…雨莱堕入邪魂师，手上沾染了很多无辜人的鲜血，这份罪孽她理应承担。”
“但我这个做姐姐的，还是想自私一次，废了她的武魂和魂力，留她一命，可以吗？小凌。”
她眼神带着期盼地看向西凌，她刚刚也了解了事情的全过程，知道冷雨莱是来杀西凌的，也知道了贝纳勒斯的存在。
对此，她感到震撼的同时也很感激，感激西凌能留冷雨莱一命。
所以她不敢独断，只能放下所有副塔主的威严、长辈的姿态，小心翼翼地征询徒弟的意见。
而对自家徒弟身上的秘密，也不打算探究。
西凌轻笑着摇摇头，“老师我说过了，这是我送给您的礼物，您想怎么处理都行，不用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