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儿,他若不去,將来如何护得住你如今这个世道,若无权在手,你想与他悠游林下都是痴心妄想。”
黛玉痴痴转头,看著渐行渐远的大船,喃喃自语道:
“春日宴,绿酒一杯歌一遍。
再拜陈三愿:
一愿郎君千岁,
二愿妾身常健,
三愿如同樑上燕,岁岁长相见。”
林如海听得真真切切,轻轻拍了拍女儿单薄的后背。
这一日陈默带著他崭新的班底,买舟南下。
林逑儿、王勛、刘统各带两名好手,刘继宗带了四名家丁,与陈默同乘一条大船,
毕世梁与十几名工匠,在第二艘船上。
另有八条小舟装载各种物资隨行,一行浩浩荡荡沿运河而下。
一路辛苦,话休烦敘。
且说林如海自扬州来京,泰和帝与內阁之间对於其任命意见不一。
泰和帝想迁林如海任正五品户部郎中,內阁却以为林如海有过无功,不宜升迁,擬调其任从五品刑部员外郎。
任刑部员外郎帝不准,任户部郎中內阁票擬亦不过。於是林如海的任命迟迟定不下来。
是夜,数乘小轿自后门入了齐王府。
齐王府里有一处风景绝佳之处,乃引城外一处活水自山崖乱石间泻落,因而成瀑。
瀑布旁栽有两棵古松,虬枝盘曲,各有奇態。
瀑流匯作一湖,湖中锦鳞往来悠游。旁筑一座四角凉亭,黛瓦朱栏,唤做滴翠亭。
静坐亭中,可听松风泉响,可观石影鱼踪,水木清幽,自成一方佳境。
齐王李桐倚著靠枕,於四角凉亭假寐,家僕来报,“贾大人和小周大人来了。”
“叫他们进来。”
不多时二人均至滴翠亭。
敘礼毕,三人於亭中石椅上坐了。
“消息真吗”
那个小周大人名叫周岩,字岑远,时年不过三十,入阁却已经两年了。
当时陈默进见,正是他要內侍搬杌子给陈默坐。
周岩是泰和二年的状元,要不是出了个陈默,他还是大周立国以来最年轻的状元。
“內阁的批条是我一力坚持,沈阁老方才允准的。说起来还是何筹、刘崇二人不济事,要是我在场,他连掏出皇命旗牌的机会都没有。”
“若人人都似岑远,本王还有何虑”
李桐笑著吹捧了一句。
周岩嘴上说著“殿下过虑”,脸上却不自觉地露出骄娇二气。
僕人口中的贾大人,正是贾雨村。
他不无忧虑地说道:“殿下原本想拉拢陈默,进而逼林、贾、王等勛贵就范。不成想他居然自请出京了。看陛下的样子,似乎对他颇为看重,再想拉拢怕是难了。
如今秦王通过沈阁老牢牢把持吏部、户部,针插不进,水泼不进。晋王一系有大周阁老、王子腾等人,只將兵部当成了自家的。”
周岩不以为然道:“你这吏部侍郎、署理兵部尚书(大司马)又不是摆设,怎的就不能提携几个自己人”
贾雨村无言以对,只拿眼看著齐王,等他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