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参与也就算了,个人选择。”
“但你为什么要收集那些证据”
“你知道如果那些东西被交上去,所有兄弟都会蹲大牢吗!”
他猛地转过身,手指再次指向弗兰克。
“我当然知道!所以交上去的只是报告,证据早就毁了!”
弗兰克把双手从办公桌上抬起来,整个人站直了,胸口剧烈起伏。
皮肤成了暗红色。
“你们这些蠢货是傻子吗从阿富汗回来之后你们还有什么利用价值”
“上面那些人翻脸比翻书还快,如果没有那些把柄捏在手里,你们早就被一个个清理乾净了!
”
“作战的时候首先要找好退路,你们连这么基本的事都忘了!”
他的吼声从肺里被压出来的瞬间,罗素愣在了原地。
窗外的退伍老兵们也愣了。
所有人的手都在枪柄上鬆了下。
罗素的嘴唇翕动著,手指还悬在半空中,指尖已经不再指向弗兰克,而是无力地弯了回去。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嘶声力竭地吼出这几个字,尾音已经碎得不成调。
他是为了所有兄弟才无视了那个陷阱。
弗兰克收集的证据:走私海洛因、非法暗杀、三边贸易、装备倒卖————
如果曝光,所有人五十年刑期起步。
弗兰克不死,这些证据早晚会被发现。
。他是为了保护所有人才选择了沉默。
可现在弗兰克说证据早就毁了,从来没有打算出卖任何人。
罗素猛地从后腰拔出手枪,枪口对准弗兰克的额头。
他的手指在颤抖,枪口在瞄准线上左右摆动。
“你是骗子!”
“我骗子”弗兰克站在原地,面对枪口没有躲,甚至没有伸手去摸自己腰间的枪。
他盯著罗素的眼睛,嘴角往一边扯了下。
罗素握枪的手抖得更厉害了,窗外那些退伍老兵的手也在抖。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一件事一弗兰克卡斯特从不撒谎。
他寧愿什么都不说也不会骗人。
这是他们和他在阿富汗的沙漠里,一起蹲过战壕、一起挨过迫击炮、一起把战友的尸体,从炸翻的悍马车里拖出来之后的认知。
他不是骗子,从来都不是。
弗兰克的胸口起伏逐渐慢下来,他低头看一眼地上那把翻倒的椅子,又看了眼罗素还在发抖的枪口,把声音压回到平时的音量。
“罗素,给我一个名字。”
“玛利亚她们的仇必须报。”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窗外霓虹灯的红蓝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渗进来,在罗素的侧脸上投下一道一道平行的暗纹。
他把枪口垂下去,手指从扳机护环里抽出来,垂在身侧。
他没有看弗兰克,盯著地板上一块被咖啡浸透的合同纸角,轻声吐出几个音节。
“威廉罗林斯。”
“那个cia”弗兰克一直都知道部队在阿富汗做的那些事。
但他一直不知道谁是负责操作这些事的人。
“是。”罗素走到大门前,把手按在门把上,往外拉开。
他的后背对著弗兰克,肩膀在轻微地发颤,没有回头。
他深吸了口气,把最后一点气息从胸腔里挤出来。
“抱歉,我不能让你去找他。”
话音落下的瞬间,窗外的退伍老兵扣动了扳机。
玻璃炸开,碎碴崩进办公室的地毯上。
弗兰克的身体在枪响之前就已经动了。
他侧身往地上一滚,右手同时拔出腰间的两枚手雷,拇指在翻滚的过程中压开保险压板,食指勾掉拉环,把弹体从窗户破口甩了出去。
两枚手雷在空中划了两道平行的弧线,弹在格子间的桌面上弹了下,滚进了老兵们站立的区域口轰,两声爆炸重叠在一起。
气浪裹著碎玻璃和办公椅的残骸,从窗口灌进办公室,震得天花板的防火喷淋装置同时启动,冰冷的水帘从半空中浇下来。
弗兰克从后腰拔出手枪,站起身,肩头和右腿同时进出两朵血花。
窗外还有两个没被手雷炸倒的老兵,正举著还在冒烟的枪口,隔著飘泼的水幕朝他瞄准。
他没有去看伤口,枪口横向移动。
砰砰。
两发子弹穿过破碎的窗框,分別打在那两个人的眉心上。
尸体从格子间的隔断上滑下去,撞翻了一排显示器和几个马克杯。
他用左手抹掉眼角的水,继续往前走,枪口在每具倒地的老兵身上都停半秒,確认头部中弹,然后移开。
不到一分钟。
这层楼的十五名退伍老兵全部死亡。
他眼角扫到罗素的背影正消失在楼梯口。
他把最后一枚手雷从腰间摘下来,拉掉保险销,朝楼梯井里拋进去。
弹体在地砖上弹了下,滚到台阶下方。
轰,楼梯炸成两截,钢筋从混凝土碎片里戳出来,碎石砸在罗素刚才扑倒的位置上,把他整个人埋了半截。
罗素从碎石堆里挣扎著站起来,右腿的裤管被碎片割开了好几道口子,血正从小腿肚上往下淌。
他扶著墙往楼梯下方走,刚迈出几步,身后就传来了作战靴踩在碎砖上的声音。
他转过身,左手扶墙,右手拔出手枪。
砰。
一颗子弹打在他的手背上,贯穿掌骨,从他的手指间穿出,把枪打飞出去。
罗素惨叫了声,身体失去平衡,后背撞在楼梯间的墙壁上滑坐下来。
他用左手死死按住右手上还在往外喷血的弹孔,抬头看著站在楼梯口的那个人影。
弗兰克站在断裂的楼梯边缘,鞋底踩在碎砖和水泥渣上。
水从天花板的喷淋管里持续往下浇,浇在他的头顶。
他拖著还在流血的右腿走到罗素麵前,低头看著罗素。
“弗兰克,我没有对她们下手!”
罗素的后背紧贴著墙壁,左手还按在右手上。
“她们不是我杀的!”
“啊,我知道。”
弗兰克把枪口抬起来,对准罗素的额头。
水从他的手腕上往下淌,顺著枪管滴在罗素的膝盖上。
“可她们已经死了。”
“是非对错————我无心分辨。”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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