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前又逼了一步,看那架势就差直接抡起拳头对葛少辉动手了。
林奕眼疾手快,抬手拦住了宋平顺继续发飆。
林奕没有理会葛少辉那张写满了『委屈』和『沉痛』的脸,只是用一种冷得几乎要结出冰来的语气,不紧不慢地说道:“葛总,发生了这么大的矿难事故,你愿意也好,不愿意也罢,政府都会根据法律法规,强制要求你们承担起应有的责任。”
“至於对你本人以及鑫源金矿的处罚措施,政府会在事故救援工作告一段落之后。根据事故调查的实际情况,依法依规来做出判定。”
“现在,请你配合好政府的救援工作安排,另外——”
林奕说到这里,微微停顿了一下,目光如两道冰锥一般直直地刺进葛少辉的眼睛里,一字一顿地说道:
“在没有得到公安机关的允许之前,近期之內,你本人,以及鑫源金矿的所有管理人员,一律不得离开武平县境內,听清楚了吗”
说完这些话后,林奕便不再多看葛少辉一眼。
他转过身去,带著宋平顺和韩烈,大步流星地朝著那口被黄土和碎石封堵了大半的4號矿井方向走去。
葛少辉被晾在了原地。
他依旧保持著那个微微躬身的姿势,脸上的表情却像是变戏法一样,方才那些痛心疾首、声泪俱下的悲慟之色,在一瞬间全部消失得乾乾净净,仿佛从来就没有存在过。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阴鷙冷峻、面无表情的脸。他缓缓直起腰来,抬手扶了扶鼻樑上的金丝眼镜,望著林奕三人远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而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转过身,不紧不慢地走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推门进去之后,他並没有急著坐下,而是径直走到窗前,伸出手指轻轻拨开百叶窗的缝隙,远远地望著矿井方向那片嘈杂混乱的人群。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部黑色手机,翻出一个从来不会在通话记录里留下任何痕跡的神秘號码,按下了拨出键。
听筒里传来等待音,响了几声之后,电话接通了。
葛少辉的身体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弯了下去,哪怕电话那头的人根本看不见他。
他的脸上也堆满了毕恭毕敬之色,小心翼翼地匯报导:“老板,那个林奕,我刚刚已经跟他见过面了。”
电话那头的人没有立刻说话。
沉默了好几秒钟之后,一个低沉而威严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语气简短而有力:“说说看,什么情况”
葛少辉表情凝重,压低声音回道:“老板,看样子,他是不会轻拿轻放、让这件事就这么过去的。”
“我跟他表態愿意承担全部责任和赔偿,但他根本就不接我这话茬。”
“而且还放话说,让我和矿上的所有管理人员,没有得到公安局的允许之前,不得擅自离开武平县。”
“老板,我看这个林奕……恐怕是已经铁了心,要借著这次的事故,把云岭这边的盖子给掀开。”
电话那头再一次陷入了沉默。
这一次的沉默比上一次更长,也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葛少辉握著手机,手心里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知道,电话那头的那位老板,正在思考,正在权衡。
而他更清楚,那位老板一旦做出决定,那就绝不会有任何更改的余地。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个低沉而威严的声音,终於再次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这一次,语气里没有了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冷硬如铁的果决说道:“给他点顏色看看!让他知道,武平县,可不是他林奕一个人说了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