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而压抑的沉默,只剩下宋平顺粗重的喘息声。
而林奕在听完这些控诉后,一句多余的话也没说。
他直接一把抓起办公桌上的座机电话,手指飞快地按下了几个號码。
电话嘟嘟响了两声,很快就被接通了。
“喂,县长。”电话那头传来陈敬平沉稳的声音。
林奕的声音冷得像一块刚从冰窖里起出来的铁板,每一个字都带著不容置喙的千钧之力,穿透电话线砸了过去:“敬平同志,你现在立刻马上,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他甚至没有等陈敬平回话,直接就把电话给掛了。
掛断电话之后,林奕依旧没有坐下。
他站在办公桌后面,两只手撑著桌沿,低著头,目光死死地盯著桌面上那封摊开的举报信。
信纸上的每一个字都像是燃烧著的火炭,烫得他眼睛生疼。
宋平顺站在办公桌前,看著林奕这副模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把所有的话都咽回了肚子里。
他只是攥紧了拳头,就那么一声不吭地站著,像一尊沉默的铁塔。
……
与此同时,县委办主任吴庆和的办公室里,空气却冷得像是要结出冰来。
吴庆和坐在办公桌后面,眼睛瞪得溜圆,用一种不可置信的目光,死死地盯著站在办公桌前的这个中年男人,声音都有些变调了確认道:
“你说什么鑫源金矿,昨晚发生矿难了”
站在他对面的,正是云岭乡党委书记张金山。
张金山苦著一张脸,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回答道:
“是啊……吴主任,消息暂时虽然是封锁住了,但是我感觉,恐怕是瞒不了多久了……葛总那边让我赶紧来找您,看您能不能想想办法,从县政府的层面,把这事儿给压住……”
“啪!”
吴庆和听到这话,气得差点没当场背过气去。
他一掌拍在桌面上,恨不得张口就对著张金山一顿狂风骤雨般的破口大骂。
出了这么大的事故,你们说压就压你们真当县政府是你们家开的吗
別说他这个县委办主任没这个通天的本事,就算他真有这个本事,他也不敢接这个烫手的山芋!
这要是被人捅出去了,那就是天大的案子,是要有人掉脑袋的!
可是话到嘴边,吴庆和又硬生生地把它给吞了回去。
生气归生气,骂人归骂人,但鑫源金矿和葛少辉的事情,他还真不敢不管。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鑫源金矿的背后牵涉到的可是省里那几位手眼通天的少爷。如果真让葛少辉和鑫源矿產出事了,那些藏在矿山里的勾当被翻出来。他和顏若水的政治前途,就算是彻底完蛋了。
想到这里,吴庆和强行將胸中那股快要喷薄而出的烦躁和恐惧压了下去。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然后抬起眼皮,用一种阴冷得几乎要滴出水来的目光,死死地盯紧了张金山那张满是虚汗的脸,咬著后槽牙,一字一顿地问道:
“张金山,你给我老实交代,这次的矿难事故,到底被活埋了多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