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宫中值守的太医最少有三个。
即便是皇后分给永寿宫一个,凤仪宫依旧有两个太医值守。
可如今,皇上冷眼无视公主生病,竟然一个太医都不肯给。
他竟然,丝毫不在意这个女儿。
卿柔转身,扶着门框,撩了帘子入了内殿,走到窗下的软榻上坐着。
她的视线落在抱着公主的乳母身上:“把公主给我吧,我曾种过人痘,我能照顾公主。
天花之症凶险,百只存一,公主若是有事,我一力承担。”
公主染了天花,不知道能不能撑过这一劫。
她想自己照顾,也不想连累他人。
两个乳母连忙看着卿柔道:“娘子不必担忧,民间种人痘之风盛行,奴婢们幼年时也曾种过人痘,不怕天花。”
李嬷嬷和冬芽也是连忙应声:“娘子如今正是紧要的时候,奴婢们也希望能帮到娘子。
奴婢们与娘子,共进退。”
卿柔看着她们,侧脸忍下鼻尖酸涩。
“你们与公主,毫无血缘关系,都能帮助公主至此。
皇上他可是公主的亲生父亲,竟然也能冷眼旁观。”
见她悲伤至此。
几人面面相觑,竟然也是说不出劝慰的话来。
卿柔难过了一瞬,便收敛了心情。
她起身走到乳母旁边,将哭闹不休的公主抱怀里:“你们去熬忍冬汤,等会继续喂给公主。
明日早起,咱们再继续请太医。”
李嬷嬷连忙应道:“娘子说的是,太医总有换值的时候,凤仪宫不可能一直都将太医传去,总得有人留在太医院。”
其他人纷纷附和。
卿柔抱着公主哄着,又拿了手帕给公主包着手,防止她抓伤皮肤上的水痘。
公主的病发的又急又快,到了深夜,竟然是高热不退。
夜色浓重,皑皑白雪的反光将殿中照的明亮。
寝殿的床榻上,卿柔给公主的额头,腋下用了浸水的帕子降温。
可用的时候,公主的肌肤稍凉。
取走帕子,公主的体温便又高了起来。
“这可如何是好?”
卿柔不知所措。
其他人也没有什么好主意。
总得想办法让公主舒服一些。
卿柔走到窗边,将窗户打开一条缝隙。
她将放凉的白水继续放在外面的风雪中,等那杯子冰凉之后再拿进来。
“将公主抱起,给她喂一些凉水,让她舒服一些。”
公主一直在哭闹,呼出的气炙热得吓人。
小小的婴孩红成一团,看得叫人心疼。
乳母抱着公主在床边坐下,卿柔则是将冰凉的水放在公主口边,又拿了银勺一点点地送入公主口中。
公主扎巴了一下嘴,竟然也不哭了,只是直勾勾的看着那冰凉的水,啊啊啊地叫起来。
卿柔连忙将水继续喂给公主,等到公主喝完,舒服地喟叹了一声。
“应该是公主内里难受,这喝了凉水舒服了许多。”乳母脸色欣喜。
卿柔收起杯子,微微点头:“今夜暂且这样扛过去。明日一早太医来看了,开了药就好了。”
她站起身,欲走到窗边将杯子放下。
谁知熬了一宿,只觉得头重脚轻,左脚绊着右脚摔倒,竟直接躺在地上晕了过去。
永寿宫的人大惊失色。
“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