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火光骤亮。
橘红色光焰炸开三米高，把周围五米范围照得纤毫毕现。
包括天扬上一次影步落点留下的浅坑。
还有上上一次。
上上上一次。
连续四个浅坑。
间距均匀。
全部位于阴影边缘。
独眼看见了。
他浑身是血地站在那里，独眼死死盯着地面上的四个浅坑。
呼吸停了一秒。
然后铁锤砸地。
裂地波精准轰碎了天扬周围三处最大的树影。
阴影碎了。
天扬脸色变了。
长刀横在身前。
影步没有发动。
不是他不想。
附近的阴影锚点被火光和裂地波同时破坏，已经没地方闪。
独眼嘶声大喊。
声带撕裂，血沫飞出。
他不是在对天扬喊。
他对着迷雾喊。
“他在看我们！”
“他能看穿你每一步落哪！”
这句话砸进每个人的耳朵。
高天原残兵低头看着地面上被火光照出的浅坑排列。
整齐。
均匀。
像被人提前钉好的靶点。
有人手里的太刀开始颤。
天扬的表情变了。
冰冷。
干脆。
他只吐出一个字。
“撤。”
这不是给部下的命令。
是给自己的。
三阶中期的原能全开。
气血灌入双腿。
影步连续激活。
第一闪。
跃过火光区域，落在六米外一棵巨蕨的根影中。
第二闪。
从根影切入十三米外的岩壁裂缝阴影。
第三闪。
身影已到十九米外的山谷边缘树丛入口。
他在跑。
不是后撤。
是逃。
拉开距离。
回到高天原大本营。
请四阶“大人”亲自清场。
在天扬的认知里，暗处那个人只是一个擅长偷袭和设局的二阶新人。
只要脱离感知范围，就安全了。
全知面板上，天扬的三维模型在视网膜中央急速移动。
暗金色轨迹线提前两秒绘出他第四闪的落点。
山谷西北角。
一棵倒伏大树的根系投下阴影。
面积零点六平方米。
距离天扬上一处落点，六点七米。
最后一次影步机会。
四次上限用完后，强制冷却一点八秒。
一点八秒。
够了。
那棵倒伏大树，就在林野所在铁木树下方二十步外。
林野从树冠坠下。
三阶烽火境的气血催动到极致。
全身肌肉纤维以涅槃之体特有的频率震颤。
他没有追。
追不上影步。
他只走到那棵倒伏大树旁边，站定。
背靠树根。
短刀在手。
大拇指按下开关。
“嗡——”
低沉共鸣声在迷雾中扩散。
暗金色气血沿着刀刃攀附而上。
然后等。
身形闪烁。
天扬从山谷边缘的树丛阴影中消失。
空气扭曲。
他出现在倒伏大树的根系阴影里。
落脚的瞬间，天扬看到了刀。
暗金色刀光。
距离他的咽喉，三厘米。
瞳孔骤缩到极限。
“你不过——”
话没说完。
天扬双掌前推。
三阶中期的原能护盾在体表轰然撑开。
蓝白色光罩凝成一面厚壁。
林野一步踏前。
短刀高举。
暗金色气血在刀身上凝成一层肉眼可见的光膜。
不是刺。
是劈。
自上而下。
刀锋接触护盾。
蓝白色光罩在接触点崩开。
裂纹向四周炸裂。
原能护盾碎片还没散尽，短刀已经穿透。
天扬最后的心声被面板截取。
跳得很碎。
【……三阶……暗金气血……怎……什么时候……不可能……】
刀从头顶劈入。
没有停顿。
从天灵盖到骨盆。
天扬的身体沿着正中线向两侧分开。
内脏和碎骨的声音混在一起。
两半尸体同时向外倒下，砸在树根两侧。
血溅了三米远。
全知面板弹出一行字。
【目标：天扬·生命信号归零】
林野站在两半尸体中间。
短刀上的血顺着刀尖滴落。
山谷里。
所有声音停了。
高天原六名残兵看着远处迷雾中的那个身影。
裸露的皮肤泛着极淡的金属光泽。
暗金色气血在血管中奔涌，透过皮肤清晰可见。
手里拎着一把还在低鸣的短刀。
脚下，是他们主将的两半尸体。
第一个人的刀掉了。
第二个人转身就跑。
第三个、第四个紧随其后。
剩下两个连跑的力气都没有了。
膝盖一软，跪在血泥里。
独眼站在原地。
铁锤从手中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