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扬低头。
视线落在滚到高天原武士靴尖前的那枚兽骨令牌上。
令牌翻转时露出的断纹,被火把光照得极为清晰。
四阶异兽脊骨特有的鱼鳞纹。
老旧裂口。
干涸血垢。
他没有弯腰去捡。
“蠢货。”
两个字从嗓子眼里挤出来,轻飘飘的,贴着死人脸飘过去。
天扬连看都没多看独眼一眼。
他偏过头,朝身后的高天原武士抬了抬下巴。
“继续搜。那个二阶还没找到。”
独眼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他听得很清楚。
“蠢货。”
不是对下属说的。
是对他说的。
一百三十米外。
铁木树冠分岔处。
林野背靠主干。
面板同步刷出两段心声。
【天扬心声:粗鄙的废物。大人的命令是找人,不是跟一帮丧家犬扯皮。令牌?帮主令?关我什么事。收刀,继续搜。】
【独眼心声:他不否认。他连否认都不屑。高天原从头到尾就没打算让我们活着回去!】
林野的视线从天扬身上移到独眼身上。
一个傲慢。
一个多疑。
这两个人站到一起,剩下的事就不用他多推了。
独眼抬起铁锤。
没有砸地。
而是指着三米外那具高天原小队长的尸体。
“他手里攥着帮主令。”
声音不高。
但在迷雾里,每个字都传得足够远。
“身上的伤是钝器打的。不是刀,不是爪,是锤子。”
独眼的声带在颤。
不是怕。
是那种把怒气压在喉管最深处、等一个出口的颤。
“葛岩死的时候,帮主令没了。你们高天原第一时间联系我们一起搜山——”
他退了一步。
铁锤垂在身侧。
“现在令牌在你们人手里。晶核呢?也在你们那儿吧?”
天扬终于转过头。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独眼,眼神里没有解释的意思。
“拦住他们。”
天扬对身边两名武士说。
“妨碍搜查者,斩。”
两把短太刀出鞘。
刀尖向前。
一左一右逼向独眼两侧的狂骨帮巡查者。
钢与空气摩擦的细响,刺进每个人耳朵。
左侧巡查者喉结滚了一下。
刀尖离他的脖子只有三厘米。
他被迫后退。
右侧那个退得更快。
脚跟绊到地上的尸体,差点摔倒。
狂骨帮残部被逼退了五步。
有人低声骂。
有人咬牙。
但没人先动手。
高天原十八个人站成两排。
刀已出鞘。
火把光照在统一制式的黑色武士服上。
人数碾压。
气势碾压。
独眼站在原地没退。
铁锤缓缓抬起。
“帮主令在他手里!身上还是锤伤!你们还装?”
这一声不是独眼喊的。
是他身后一个年轻的狂骨帮成员。
二十出头。
声音尖。
手里攥着一柄短斧。
他指着地上那具高天原小队长的尸体,嗓门大到整个迷雾带都听得见。
效果立竿见影。
原本犹豫的狂骨帮成员,眼神变了。
骨锤举高。
短斧横在胸前。
几个人的呼吸从急促变成粗重。
独眼一锤砸地。
“轰!”
裂地原能炸开放射状裂缝。
碎石飞溅。
地震波以扇形朝天扬脚下冲去。
天扬脚尖一点,影步激活。
身形闪入三米外一棵铁木的阴影中。
再闪出时,已落在独眼右后方。
长刀顺手一抹。
“噗。”
一名狂骨帮成员的右臂齐肘飞出。
惨叫声撕开迷雾。
血腥味引爆了最后一根弦。
高天原刀阵整齐推进。
五人一组。
前排横刀压阵,后排太刀举顶。
狂骨帮没有阵型。
但有怒气。
骨锤乱砸。
短斧横飞。
两拨人撞在一起。
金属交击声、骨头碎裂声、惨叫声搅成一团。
毒瘴林边缘的紫绿色雾气,被溅出的血和火把搅成浑浊的漩涡。
林野没有动手。
他蹲在树冠上,左手托腮,右手食指无声点着膝盖。
全知面板自动标记每一个倒下者身上的晶核方位。
一颗二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