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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钱舜风的马车又回到咸寧县城东时,已是翌日傍晚。
县城南门那边,陈言容光焕发地带著四个衙役赶著三车“赃物”回来。
快班班头已经带著那队粮商等在县衙大堂,那粮商听他说县里已经破了案,此刻心里虽打著鼓却也只能装作欣喜不已地等待。
过了许久之后,只见一个健壮衙役扛了一个大布袋过来,另一人穿好了绿袍过来就吩咐:
“去请大老爷,说卢管家被劫的货寻回来了。”
说罢对粮商一行人之中为首的那个咧嘴一笑。
“陈老爷,当真寻回来了这可真是太好了!”
那卢管家团著手连连称谢,眼神瞥向那边地上,竟真是自己当时车上装米的袋子。
“寻回来是寻回来了,不过这案子有些蹊蹺啊。”陈言脸色一板,“好叫卢管家知道,那郴州生员何孟春也寻到了。你猜怎么著他说的跟你可有些不一样,等著堂尊审案吧!”
隨著他冷声一呵斥,卢管家脸色骤变:“陈老爷这话,小的怎么……”
“堂尊驾到,升堂!”
却见衙役从仪门那边鱼贯而入,徐旻和师爷却从二堂那边走了过来,身旁还有两个年轻人。
那卢管家一看见何孟春就目光呆滯,然后满脸欣喜:“何老爷何老爷您没事真是太好了!”
何孟春却冷冰冰地看著他。
“放肆!”徐旻深恨这粮商在他辖境多事,还没坐下就抓起惊堂木重重一拍,“生员何孟春遇劫案升堂问案!行商卢旺,你可知罪”
卢旺呆立当场,继而叫屈起来:“县尊老爷,冤枉啊!小的是苦主啊!”
“苦主”徐旻冷哼一声,隨后和顏悦色地对何孟春说道,“子元,你流离数日,都是本县失察之过,眼下就还你公道!”
说罢再拍惊堂木:“卢旺,本县已问过何生员。当日你们相识之时,你早已知道何生员身份来歷,到县衙报案为何只字不提错失搜救良机,你居心何在”
卢旺跪下连连磕头:“冤枉啊老爷!小的哪敢拿何老爷身份来歷压县里,以为说清了是赶考生员已足够,后来县里也没细问啊!”
“牙尖嘴利,看来你还是心存侥倖!”徐旻抓向签筒,“本县再问一句,遇匪之时,匪贼有没有对你说何时带银多少於何地赎人”
卢旺大惊失色,连连磕头道:“县尊老爷明鑑,没有啊!”
“你的意思是子元堂堂生员,当面诬你”徐旻丟下签字,“劫匪苦等赎金未果,担心中了计,这才丟下子元逃了。可怜子元迷失群山中,险些因此丟掉性命!原可一网打尽这伙匪贼,尔等却一面为匪贼遮掩,一面到县衙来报案,用心何在来啊!押入大牢,严加讯问!县衙上下竟都被尔等瞒著,好大的胆子!”
陈言立刻叫人把大呼小叫的这些人都带下去,又对徐旻说道:“堂尊,属下已让这奸商辨认过,確是他们的粮。这奸商所言被劫之粮十余石悉数被找到,都藏於一处山间石屋,作案贼子则走脱了。”
徐旻点了点头:“陈典史辛苦了!这奸商定有所图,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属下明白。”
徐旻这才站起来走过去握住何孟春的手:“子元,这些杂事你就不必再放心上,我必定查明原委,你安心备考就是。”
“多谢县尊。”
然后便是钱舜风作陪,四人就转往堂后。
县衙的其他衙役们只感觉这案子峰迴路转,纷纷向陈言探听原委。
“做事去!”陈言板著脸挥手赶人,“没听堂尊说吗我还要去盘问那奸商!”
只是往大牢走去的时候,眼里才掩饰不住兴奋。
这回不仅无过,还將有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