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骨辰一愣，没想到马小桃考虑得如此周到，随即笑了出来。
“怕倒不至于，但紧张肯定是有的。你不知道，那天她在百宝楼跟我说那些话的时候，声音都是抖的，一直在说‘小桃姐会不会生气’‘小桃姐会不会不高兴’，那模样，比上擂台还紧张。”
马小桃听完，沉默了两秒，然后轻轻哼了一声。
“算她有良心，再说我又不吃人。”
两人出了住所，一路往百宝楼走去。
清晨的史莱克城已经热闹起来，人来人往，街边的小贩扯着嗓子叫卖。
叶骨辰走在马小桃身侧，余光一直留意着她的表情。
她面上看不出什么，步伐平稳，目不斜视，甚至比平时还多了几分从容。
但叶骨辰注意到她的右手一直虚握成拳，指甲在掌心里轻轻掐着，这是她紧张时才会有的小动作。
他没有点破，只是悄悄靠近了半步，让两人的肩膀几乎挨在一起。
马小桃感觉到了，紧绷的肩线微微松了一线。
百宝楼到了。
此时的江楠楠，刚结束昨晚的修炼，正在账房中翻阅各管事递上来待批阅的项目。
虽各事务已经不用自己亲自盯着，可每天还是要抽出两三个小时的时间，来打理大小事宜。
叶骨辰作为百宝楼的老板，两人一路上自然是畅通无阻地来到后院账房大厅门前。
叶骨辰抬手正要推门，马小桃忽然拉住了他的袖子。
“你在外面等着。”她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却不容置疑。
“可是——”
“我说了，你在外面等着。”
叶骨辰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在廊下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他看着马小桃深吸一口气，伸手推开了那扇半掩的门，然后反手把门关上了。
门板在他面前合上，隔绝了里面所有的声音。
叶骨辰往后一靠，仰头看着廊檐外那片被晨光染成淡金色的天空，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
房间内。
江楠楠依旧审核着项目，没有抬头，只是听见推关门的声音，她眉头微皱，以为是哪个来交资料的管事。
“下次进来记得敲门。”
没人应声。
江楠楠正提笔在一份采购单上批注，笔尖悬在半空，等着那管事应一句“是”。
可等了两息，门口依旧静悄悄的。
她终于搁下笔，抬起头来。
阳光从门缝涌入，勾勒出一个修长的剪影。
那人背光而立，一袭束腰红裙如凝固的火焰，双臂交叠搭在身前，姿态并不张扬，却带着一股天然的压迫感。
江楠楠看清那张脸的瞬间，脑子里嗡的一声，什么都听不见了。
她下意识想站起来，膝盖却撞上了桌底的横梁，闷响一声，疼得她眼角一抽。
但她顾不得疼，踉跄着站直了身子，手掌按在桌面上，指尖用力到骨节发白。
来的人不是管事。是她此时最怕见到、也最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的人。
马小桃。
江楠楠的第一反应是“完了，她是来兴师问罪的。”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心底那些压了许久的愧疚、心虚、不安便像开了闸的洪水，一股脑全涌了上来。
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可喉咙像被人掐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
马小桃站在门口没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那目光说不上冷，但也绝不是温和的。
看着眼前费心劳神工作的江楠楠，马小桃最后一丝芥蒂也随之消散了。
她看向江楠楠的目光开始变得随和。
江楠楠被这目光罩着，后背一阵阵发紧，指尖在桌面上不自觉地蜷缩起来。
“小……小桃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