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椅缓缓行至床边,穆恩伸出那只布满岁月痕迹的手掌,轻轻覆在叶骨辰的额头上。
一股柔和到极致的魂力混合着精纯的精神力缓缓探入,然而,即使是九十九级巅峰层次的穆恩,一番仔仔细细的检查下来,也是毫无头绪。
当他尝试着探出精神力去触碰那精神之海时,却被一道坚不可摧的金色屏障生生拦住,再也无法前进一步。
穆恩瞳孔一缩,收回手掌,苍老的面容上露出一丝罕见的困惑。
“这……”
他沉吟片刻,目光深邃地看向昏迷的少年,
“我也从未见过如此奇异的情况,而且,到底是什么样的力量,竟然能够封锁我的探查!”
闻言,一旁的玄子率先坐不住,九十九级封号斗罗的分量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怎么可能!连您也…”
还不等其说完便是被穆恩抬手打断。
“行了,小辰虽陷入昏迷,可气息依旧平稳,诸位也不用太过担心。”
众人见连穆老都束手无策,虽有不甘,可眼下,唯一的能做的也只有等待了。
……
就在外界众人束手无策、一片愁云惨淡之际。
叶骨辰的意识飘飘荡荡,来到灵魂深处一处奇异的所在。
这里没有天,没有地,视野所及之处,皆是翻涌不休的黑白雾气。
这片空间仿佛天地未分之时的混沌,寂静得连自己的心跳声都听不到。
空间中,一柄造型狰狞霸气的鲨齿剑静静悬浮在半空,剑身上的纹路清晰可见。
两股细若游丝却又散发着滔天锋锐的剑气,剑气一黑一白围绕着剑身缓缓盘旋。
这两股剑气,正是威慑两条龙王残魂的那两道剑气。
它们的体型微小,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会消散,却又透着一股不容亵渎的霸道,连周围的雾气都在它们的锋芒下不断被切割、绞碎。
其中,那道黑色剑气比白色剑气要粗大整整一圈,吞吐的光芒也更为凝实。
“这是?”
叶骨辰心中没有丝毫慌张,反而有一种奇异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他抬起手,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划过鲨齿剑上那两道盘旋的黑白剑气。
即使此刻只是意识体,指尖刚一触及那锋锐无匹的剑芒,皮肤便无声无息地被划破开来,留下一道细小的伤口。
伤口边缘缭绕着丝丝缕缕的黑白雾气,像是跗骨之蛆,使得这微小的创口竟无法愈合。
叶骨辰将手指凑近眼前,仔细感受着指尖传来的刺痛与那股奇异的能量波动,瞳孔微微一缩。
“纵横剑气!”
他再环顾四周,这才发现,这片奇异空间中那些无处不在、翻涌不休的黑白雾气,竟全都是游离的、尚未凝聚成型的纵横剑气!
这个发现让他心中一震,目光中闪过一抹明悟。
心念所动,叶骨辰伸出手,一把握住了悬浮的鲨齿剑剑柄。
掌心与剑柄相触的刹那,那两道原本自顾自盘旋于剑身的黑白剑气骤然一颤,仿佛沉睡了千万年的灵物终于等到了主人的召唤。
它们发出一阵清越的嗡鸣,顺着冰冷的剑柄如灵蛇般攀上他的手臂,毫无滞涩地融入他的意识体之中。
一股玄之又玄的明悟如醍醐灌顶,涌上心头。
叶骨辰不自觉地闭上眼睛,脑海之中自然而然地浮现出一招一式,剑光流转,身法腾挪,每一处细节都纤毫毕现。
仿佛这些剑法本就铭刻在他的灵魂最深处,流淌在他的血脉之中,只是在等待一个契机,一个苏醒的瞬间。
“纵横剑法!”
叶骨辰对这套剑法太熟悉不过了,每一个招式他都练习过千百遍。
鲨齿剑在他手中发出一声轻快的低吟,剑身微颤,剑尖斜斜指向地面,锋刃上的寒光在黑白雾气中一明一灭。
但现在出现在意识之中的剑法,与之前自己练习的并无二致,却又截然不同。
如果说之前他所练习的,像是在照抄一本高深的剑谱,依葫芦画瓢,徒具其形。
那么此时在意识深处展现出来的,则更像是一位绝世剑师,正手把手、毫无保留地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
每一个招式的发力技巧,每一个腾挪的角度分寸,乃至呼吸的节奏、目光的落点,全都细致入微地展现出来,没有一丝一毫的遗漏。
叶骨辰深吸一口气,感受着意识体中那股蓄势待发的力量,然后——动了。
第一步踏出,脚下的地面泛起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整个意识空间中的黑白雾气随之剧烈翻涌,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动。
他缓缓挥剑,剑势沉凝厚重如山岳平移。
每一剑斩出,都带着一股堂堂正正、不可撼动的王者气势。
那不是刺杀,不是游斗,而是君王巡视自己的疆土,碾压一切不臣,有进无退,一往无前。
这是纵剑法。
纵者为王,讲究正面碾压,以绝对的力量和气势让对手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剑式大开大合,不求繁复精巧,唯求势不可挡。
每一剑落下的轨迹,都带着一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决绝气概。
叶骨辰的身形在翻涌的黑白雾气中穿梭腾挪,剑光如银瓶乍破,又似水银泻地,连绵不绝。
周围那些原本散乱飘荡的白色雾气,像是受到了某种不可抗拒的吸引,纷纷朝着他手中挥动的鲨齿剑聚拢而来。
它们丝丝缕缕地附着在冰冷的剑身之上,随着剑式的挥舞运转,又循着手臂缓缓融入叶骨辰体内那道尚显纤细的白色剑气之中。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随着每一个剑招的完成,那道白色剑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茁壮成长,从最初的细若游丝,逐渐变得凝实明亮。
一连三十六式纵剑毫无滞涩地施展完毕,叶骨辰收剑而立,身姿挺拔如松,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那口浊气冲出嘴唇,竟凝而不散,在黑白雾气中化作一柄半透明的白色气剑,向前激射数丈之远,才缓缓消融于翻涌的雾气之中。
叶骨辰低头看向手中的鲨齿剑,剑身之上,一黑一白两道剑气正在缓缓流转,如同两条灵性十足的游鱼。
那道白色剑气比之方才,已经粗壮了整整一圈有余,虽然仍旧不及黑色剑气那般雄浑,但早已褪去了那股孱弱模样,锋芒毕露,隐隐有与黑色剑气分庭抗礼之势。
就在纵剑法的熟练度追上横剑法的那一瞬间,叶骨辰的脑海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咔嗒”一声锁上了,又有什么东西轰然打开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奇妙契合之感,如同电流般窜过全身。
那种感觉玄妙无比,仿佛阴阳相济,水乳交融。
两股剑法不再各自为政,而是隐隐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循环。
叶骨辰顺着这股来自灵魂最深处的直觉,再次抬起握剑的手臂。
这一次,他的剑势陡然一变。
他再次开始舞剑。
然而这一次,不再是纯粹的纵剑法大开大合的路数,也不再是之前横剑法的诡谲机变。
他的身形在黑白雾气中起落,剑光的轨迹变得玄奥难测。
时而如君王临世,横压八方;时而如鬼魅潜行,百变纵横。
空气中响起连绵不绝的破空之声,黑白两道剑气的光影在他周身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剑网,将空间都切割得支离破碎。
这种绝对的支配感,让舞剑的叶骨辰不禁畅快出声
“酣畅!酣畅!没想到之前的路居然走错了…
“眼前所见,才是纵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