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下午,姜夏正蹲在药田边拔草,院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比奚晓红还急。
“姜夏!姜夏同志!”是乔成杰的声音。
姜夏无语,连“姜夏同志”的称呼都喊出来了,可见对方有多著急。
姜夏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就看见乔成杰大步流星地跨进院子,脸上掛著一种打了大胜仗才有的神采。
他穿著一件洗得笔挺的灰色中山装,胸前的口袋里別著两支钢笔,手里拎著一个公文包,整个人从里到外透著一股扬眉吐气的劲头。
“乔主任,你这是……”姜夏虽然猜到了,不过也清楚乔成杰的性子,笑著开口询问。
“胜利了!”乔成杰把公文包往石桌上一搁,自己拉了条板凳坐下,端起姜夏递过来的凉白开一口气灌了半杯,“调查组撤了,从头到尾就没找到你半点毛病,我还顺便把你的出勤记录重新理了一遍,让上面的人好好看看,你不在所里的这十几天,你手里的项目进度一点没耽误。”
他说得兴起,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拍在桌上:“经过我的努力,你还升职了,药物研究所副所长,工资也涨了,明天回去正式上班。”
姜夏接过文件翻了翻,嘴角微微弯起来。
她对这个结果不意外,但她意外的是乔成杰这股子劲头。
这人平时端著茶杯慢悠悠的,一到了替她爭取的时候就跟换了个人似的,恨不得亲自上阵跟人干架。
“乔主任,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姜夏虽然对於这点加工资没多大兴趣,但是这是明面上的工资,她后续大手大脚一点也没有啥问题,毕竟收入来源正规。
“辛苦啥扳手腕我还没输过。”乔成杰摆了摆手,隨即表情一收,脸色沉下来,“还有个事,举报信的人查到了。”
姜夏放下手里的文件,看著他。
“吴大妮。”乔成杰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里带著一股不加掩饰的厌烦,“就是你们家属院的郑嫂子,她爱人叫郑成功,所以大家都叫她郑嫂子。”
姜夏对这个名字一点都不意外。
那天在槐树底下听见郑嫂子跟金嫂子嚼舌根的时候,她心里就有数了。
后来郑嫂子在土路上跟她正面交锋时,又被嚇得连手指都缩了回去。
这人不但嘴碎,还怂。
敢在背后捅刀子,却没胆当面承认。
“怎么处理”姜夏问。
“月底部队有一场文艺演出,到时候全体官兵和家属院的人都在。”乔成杰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勾起来,那表情活像一只偷到了鸡的狐狸,“演出结束的时候,让她上台,当眾给你道歉。”
姜夏挑了下眉,这惩罚,在这个年代、这个时期,在这样的场地,已经算是很重的了。
毕竟她可是个军嫂,而不是大队里的那些普通妇女。
“虽然这个惩罚听著不咋样。”乔成杰担心姜夏不高兴,立即安抚道,“这个惩罚对於一个军嫂来说是很严重的,毕竟是当著整个部队和家属院的面道歉,她以后说什么都没人信了,在家属院的日子也不会好过,这还是轻的,她以后再敢写举报信,调查组那边不会那么认真了,因为她的信用已经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