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神凄惨而无助,像是一只被逼到绝路的鹿,正用一种混合着绝望和祈求的目光看着陈烨。
她的嘴唇轻轻阖动着,像是想要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陈烨看着她,心里涌起一阵说不出的复杂情绪。
他轻声说道:“我看到了。
你的人生,你经历的一切,我都会看到。
告诉我吧,你叫什么名字?”
亡灵站在那堆白骨前,身体微微颤抖着。
走马灯开始像一部被快速播放的电影一样涌入他的脑海。
她叫安迪塞夫。她原本有一个幸福的家庭。
父亲是一家物流公司的中层管理人员,母亲是一所小学的音乐老师,家里还有一个比她小五岁的弟弟和一个比她小八岁的妹妹。
他们在犹他州的一个小镇上拥有一栋带花园的房子,门前的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每年夏天父亲都会在院子里支起烧烤架,母亲会做她最拿手的苹果派。
安迪塞夫的成绩很好,她一直梦想着大学毕业后能成为一名护士,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
她的人生本该是一条平坦而明亮的道路。
但美利坚的医疗体系是一头吃人不吐骨头的怪物。
父亲在体检中被查出肾衰竭,需要住院治疗。
住院的费用账单像雪崩一样压下来。
医保只能覆盖很小的一部分,剩下的部分几乎掏空了家里的所有积蓄。
更可怕的是,因为生病住院太久,父亲的公司以考勤不达标为由直接将他开除了。
在美利坚,没有N+1的赔偿,没有劳动仲裁的保护,被开除了就是被开除了。
父亲失去了工作,家庭失去了唯一稳定的经济来源。
房子被银行收走了。
他们搬到了租来的狭小公寓里,父亲开始酗酒,每天把自己灌得烂醉。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努力为家庭付出,而是沉浸在酒精和自暴自弃中。
后来他又染上了毒品,甚至借了高利贷。
她的父亲还不上钱。
那些放高利贷的人,在她十六岁那年的一个夜晚闯进了他们的家。
他们打伤了试图阻拦的母亲,将父亲踩在地上,然后当着父亲的面,将安迪塞夫按在客厅的地板上轮女干了。
父亲被按在地上,看着自己的女儿被那些人蹂躏,发出像野兽一样的嚎叫声,却什么也做不了。
那些人离开之后,父亲从窗户跳了下去,当场死亡。
安迪塞夫的母亲不得不去打多份工来养活她和两个弟弟妹妹。
她早上在一家快餐店做清洁工,下午去超市当收银员,晚上还要帮别人缝补衣服赚取微薄的收入。
安迪塞夫看着母亲日渐消瘦的身影,她知道,自己必须做点什么。
她放弃了学业,放弃了成为护士的梦想,开始寻找能够赚钱的方式。
一个没有学历没有工作经验的年轻女孩,在这个社会上能够选择的道路少得可怜。
最终,她走上了街头。
她学着那些站街女的样子,在城市的红灯区寻找客人。
但那些更早入行的妓女排挤她、驱赶她、甚至动手打她。
她们不愿意让这个年轻漂亮的女孩抢走她们的生意。
她只能去更偏僻、更危险的街区。
那里没有警察,到处是瘾君子和流浪汉,但至少没有人赶她走。
客人们大多是粗鲁的白人男性,有些人会在服务完之后直接离开,不付钱,她也不敢追上去要。
因为那些人可能会回头打她一顿,甚至掏出刀来。
她想过自杀。
她好几次站在天桥上,看着桥下来往的车流,想要闭上眼睛跳下去。
但每次想到母亲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想到弟弟妹妹稚嫩的脸庞,她就又忍住了。
她不能死。
她死了,母亲一个人根本撑不住那个家。
后来,她被本地的一个黑帮控制了。
那些黑帮分子强迫她每天接客,把她赚来的钱大部分都收走,只留给她勉强维持生存的零头。
她在黑帮的控制下过了两年。
她曾经痛恨自己的命运,痛恨这个世界的不公,但她无力反抗,只能默默地承受。
直到有一天,那个控制她的黑帮老大突然死了。
据说是被仇家杀死的。
整个黑帮在争斗中迅速瓦解,她才终于摆脱了控制。
她很高兴,她以为自己终于解脱了。
她离开了那个街区,发誓再也不做妓女了。
但母亲的身体在那几年彻底累垮了,弟弟妹妹还在上学,家里的债务一分都没还清。
她没有办法,她又回到了那个行业。
有一天,她在刷推特的时候,偶然看到了一个亚洲女孩的账号。
那个女孩很年轻,看起来比她还要小几岁,在推特上发布了许多暴露的照片,配上一些文案。
底下有很多评论。
她觉得很新奇,用翻译软件将那个女孩的推文一条一条地翻译过来。
那些文案让她觉得脸上发烧。
她完全想不出怎么会有人在网上说出这样的话,用这样的文案配上自己的照片。
但好像有很多亚洲男人喜欢,
她产生了好奇。
通过更深入的了解,她知道了那个女孩被称为“福利姬”。
那个遥远的东方国家网络上有一种她从未接触过的成人产业模式。
那些男人很有钱,似乎又很闲,但他们的现实生活似乎很压抑。
那些男人似乎基本上都没有成人生活。
他们会在网上发泄,寻找慰藉。
那些女孩在网络上立人设,发自己的照片,吸引那些压抑的亚洲男人。
他们仅仅加一个联系方式就要支付好几百美金,折合下来要几百美元。
她觉得太不可思议了。
加一个联系方式就要几百美金?
她服务那些粗鲁的白人男性一次也就几十美金,有时候那些混蛋还不给钱!
这些亚洲男人这么有钱吗?这些亚洲男人活得这么压抑吗?
她继续深入了解,发现那些女孩光是卖一套写真图片就要十几美金,如果线下见面就更贵了,一次多达几千美金都有可能。
她觉得很不可思议,完全无法理解。
同样都是女人,同样做着本质上相同的事情,为什么那些在东方的女人能卖出这样的价格,而她在自己的国家靠着卖肉为生,却依然过得这么艰难?
但同时,她的心头也涌起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要不她也学着试试?
她鼓起勇气在推特上私信了一个神州那边的女主播,用最真诚的语言讲述了自己的遭遇,请求对方帮助她。
她发送出去之后,本来没抱什么希望,但没想到对方竟然真的回复了。
对方很遗憾地说,她们并不能提供什么实质性的帮助。
但对方告诉她,如果她能去神州,以她外国女人的身份,也能挣到很多钱。
神州的男人们太压抑了。
但安迪塞夫无奈地回复说,她没办法去,她的身份根本拿不到神州的签证,她还有母亲和弟弟要照顾。
然后那个神州福利姬告诉她,那她可以尝试健身,拥有一副良好的身材,保护好自己的皮肤,再练一些特长,在社交媒体上发自己的照片,立一些人设,自然会有客人找上门的。
她告诉安迪塞夫,这比你做一个最底层的妓女要值钱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