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马灯的画面开始变化。
那是一个夜晚。
伊利亚和她的养父养母正在餐桌前吃晚饭。
蛋糕还没有切,蜡烛还在燃烧。
门突然被撞开了。
十几个身上纹着鹿头图腾的黑袍人冲进了那栋小小的房子,他们脸上戴着鹿角制成的诡异面具,手里拿着各种武器。
伊利亚的养父第一时间挡在了她和养母前面,抓起手边的椅子朝那些黑袍人砸了过去。
但一个黑袍人只是抬手一挥,那把椅子就被打飞了。
养母尖叫着想冲过去帮忙,却被一个黑袍人一把抓住头发,拖到了角落里,紧接着一声闷响,她软倒在地。
伊利亚嘶吼着想冲出去,想呼唤她的动物朋友们,脑海中飞过无数念头,但她的能力在那一刻像是被什么东西屏蔽了一样,什么都感知不到。
养父拼命地挡在她面前,一个身材佝偻的,后背长满恶心肉瘤的男孩从黑袍人群中走了出来,他的手里握着一根用鹿角磨成的锥子,面无表情地走到养父面前,养父还在喊着让伊利亚快跑,那根鹿角锥已经刺穿了他的胸膛。
养父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涌出的鲜血,又看了伊利亚最后一眼,嘴角动了动,什么都没来得及说出口,就倒了下去。
伊利亚的世界在那瞬间彻底崩塌了。
她的眼泪像是断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她张开嘴想喊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疯狂地想要动用自己的能力。
无论是地底下的老鼠也好,天空中的飞鸟也好,只要能回应自己召唤的,什么都好,她要把这些邪教徒全部撕碎。
她要杀死这些畜生,杀死这些该死的邪教徒。
为什么?为什么?
这一刻,她只想使用这被她所痛恨的力量。
但是回应她的只有几只老鼠罢了。
这周围根本没有过多的生物能够让她沟通,根本没有什么能够对人类造成威胁的生物,能够听从她的指挥,化身为武器。
那个浑身长满肉瘤的丑陋男孩突然转过头来,用一种木然的目光看着她。
然后他张开嘴,从喉咙里喷出一股墨绿色的酸液,将地面上几只刚探出头来的老鼠直接腐蚀成了白骨。
伊利亚想要逃跑。
她知道自己只要逃到几公里外的动物园,只要能联系上那些大型动物,她就有机会反抗。
但那些黑袍人根本没给她任何机会。
那个肉瘤男孩几步就跨到了她面前,一拳砸在她的后脑上,她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她已经被带到了那个湖边。
双手双脚都被粗糙的麻绳捆住,脖子上拴着一块沉重的石头。
她的周围还有七八个同样被捆绑着的年轻女孩,那些女孩有的在哭泣,有的在求饶,有的已经吓晕了过去。
她还看到了自己之前在拜树教时认识的那些动物朋友。
她曾经最亲近的那头老虎,那头狼,都站在黑袍人的身后。
它们的背上都长出了巨大的肉瘤,皮毛变得斑驳脱落,露出大片的丑陋皮肤,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她们的眼睛里再没了之前的温情。
那眼神变得恐怖,变得没有任何感情,变得似乎只有最基本的生理欲望。
就好像是一只感染了狂犬病的狗。
那种眼神一般恐怖。
它们看向她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亲密和温顺,只剩下纯粹的,被药物催化的疯狂和残忍。
那些黑袍人围着她们跳起了诡异的舞蹈,嘴里吟唱着古老的,嘶哑的咒语。
然后他们用鹿角制成的刀割开了女孩们的手腕,将鲜血滴入湖水中。
这帮邪教徒要用最残忍最恐怖的仪式来处理叛徒。
那些无辜的女孩也都是被她所连累的。
如果不是她。
这些居住在伊利诺伊州的女孩,根本不会被这些邪教盯上。
那一刻,伊利亚只感觉到了痛苦。
所有的女孩都成为了这场献祭仪式中的祭品。
她们的生命为这个邪教所买单。
她们每个人的脚上都被绑上了铁链,排列成一个阵型,被拖到那湖水深处。
永远的沉入湖水之中。
伊利亚感觉到了死亡正在靠近,她的身体在冰冷的湖水中逐渐变得僵硬。
她不甘心,凭什么?
凭什么她要承受这一切?
凭什么那些善良的女孩要为她而死?
凭什么那个邪教还能继续存在?
她的怨念在湖底盘旋不去,化作了亡灵。
这一刻,陈烨真切地感受到了伊利亚那疯狂的怨气。
那怨气太浓烈了,浓烈到让他的蜘蛛感应都在刺痛。
陈烨站在那片无边无际的黑白空间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看着眼前的伊利亚。
她保持着七八岁时的外貌,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赤着脚,整个人被浓郁的怨气所缠绕。
她的眼角淌着两行鲜红的血泪,一双已经完全变成黑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