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克的家中。
卢克依然握着那颗手雷,手心全是汗。
他的手臂已经开始发抖,长时间的紧绷让他的肌肉酸痛不已,但他不敢松开,死死地握着那颗手雷,大拇指按在保险销的位置上。
奥克姆站在离他三四米远的地方,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的手下散落在客厅各处,有的靠着墙,有的蹲在沙发后面,每个人手里的枪都指着卢克,但没有一个人敢开枪。
因为他们都看到了刚才那枚手雷爆炸的威力,那绝对不是假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客厅里的气氛越来越压抑。
没有人说话,只有墙上那个老旧挂钟发出的滴答声,以及所有人粗重的呼吸声。
一个手下实在忍不住了,凑到奥克姆身边,压低声音说道:“老大,不能再这么僵持下去了。万一有人听到刚才的爆炸声报警了,警察来了就麻烦了。”
奥克姆咬着牙,低声骂了一句,盯着卢克说道:“你他妈很有胆子啊。”
卢克大声吼道:“都他妈别动!别他妈再说话了!谁他妈再说一句话,老子跟你们同归于尽!
反正只要你们死了,我女儿和老婆就能高枕无忧了!”
奥克姆的脸色更难看了。他现在是真的不敢轻举妄动了。
卢克这个疯子已经完全豁出去了,他真的有可能松开那颗手雷。
在这种狭小的空间里,一颗高爆手雷爆炸,在场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但他也不想就这么一直僵持下去。拖得越久,变数越大。
万一有人报警,警察来了,他这边手上还拿着枪,根本说不清楚。
就在奥克姆心急如焚的时候,他的目光不自觉地扫过之前被卢克扔进手雷的那个房间。
那间卧室的门被炸飞了半边,露出里面的景象。
奥克姆看着那个房间,突然皱紧了眉头。
从他的角度,正好能看到房间里面的状态。
那面挂在墙上的镜子,距离爆炸点大概只有两米左右,竟然完好无损。地面上也没有看到任何弹片或者破片的痕迹。
墙壁上只有一些被火药熏黑的痕迹,连墙皮都没怎么脱落。
奥克姆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他盯着那间房间看了好几秒,然后猛地转过头,盯着卢克,咬牙切齿地说道:“不对!你他妈在虚张声势!你这个手雷是假的!”
卢克的眼底闪过一抹慌张,但他仍然强撑着举起手雷,大声喊道:“你他妈说什么?刚刚的爆炸你没看到吗?你想死就直说!”
奥克姆指着那间房间,声音里带着愤怒和嘲讽,大骂道:“去你妈的!那房间里面除了有一点爆炸的痕迹之外,连破片的碎片都没有!
老子就没见过威力这么低的手雷!你他妈这颗手雷就只是会响的鞭炮而已!”
卢克的脸上再也藏不住那抹惊慌了。
他没想到奥克姆这么敏锐,居然能从那么远的距离观察到房间里的细节。
奥克姆精准地捕捉到了卢克脸上的那抹惊慌,心中的猜测彻底被证实了。
他骂了一声:“操!你敢骗老子!”说着,他立刻就要去拔腰间的枪。
卢克见状,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
他没有任何犹豫,果断地将手里那颗手雷朝着奥克姆扔了过去。
奥克姆看到那颗手雷飞过来,虽然心里已经猜到这玩意儿大概率是假的,但他也不敢去赌。
他整个人猛地往旁边的沙发扑了过去,双手护住头部,蜷缩在沙发后面。
轰的一声巨响。
手雷在奥克姆刚才站的位置爆炸了。
声音很响,震得所有人的耳朵都嗡嗡作响,爆炸产生的气浪把茶几上的杯子都震倒了。
但正如奥克姆所料,这颗手雷除了响声大之外,没有任何的杀伤力。
距离爆炸中心只有两米远的一个手下,甚至都没有感觉到任何冲击波,只是被吓了一跳。
卢克扔完手雷的第一时间,就从后腰拔出那把左轮手枪,朝着客厅里胡乱开了几枪。
砰砰砰的枪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子弹打在墙壁上,打碎了电视机,打飞了茶几上的果盘。
然后他转身就朝着门口冲去,想要赶紧离开这个地方。
奥克姆从沙发后面爬起来,看到卢克已经冲到了门口,他大喊一声:“给老子留下他!”
卢克的手已经碰到了门把手,只要再给他两秒钟,他就能冲出去,逃进夜色里。
但就在这时,旁边突然钻出来一道人影,重重地撞在卢克的身上。
那是一个体重超过两百斤的黑人大汉,整个人像一头犀牛一样撞过来,直接把卢克撞飞了出去。
卢克重重地摔在地上,手中的左轮手枪脱手而出,在地板上滑了一段距离,滑到了沙发底下。
卢克心中惊骇,连忙在地上爬行,伸手想去够那把枪。
但奥克姆的手下比他更快。
两个壮汉冲上来,一个压在卢克的背上,一个抓住他的手臂,很快就把他控制住了。
卢克被按在地上,嘴里还在大骂:“放开我!放开老子!去你们妈的!”
奥克姆从地上爬起来,抹了一把脸上沾到的灰尘,走到卢克面前,二话不说,一脚狠狠地踹在卢克的肚子上。
卢克被踹得整个人弓了起来,嘴里发出一声干呕。
他抬起眼,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奥克姆,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奥克姆看到自己居然被一个黑鬼整得这么狼狈,心里的怒火几乎要把他烧穿了。
他握着拳头,一拳一拳地砸在卢克的身上,一边打一边骂道:“去你妈的!你个黑鬼!操!竟敢骗老子!老子弄死你!”
卢克被打得蜷缩在地上,嘴里吐出一大口血沫。
但他仍然用那双愤怒而狰狞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奥克姆,一声不吭。
奥克姆打够了,喘着粗气,抹了一把嘴唇。
他看了一眼四周,冲进厨房,拿了一把尖刀出来。
他走到卢克身边,蹲下身,将冰冷的刀锋贴在卢克的脸上,缓缓滑动,割开了卢克的脸皮。
鲜血顺着卢克的脸颊流下来,滴在地板上。
卢克忍着剧痛,咬着牙,一声不吭。
奥克姆把刀锋抵在卢克的下巴上,冷冷地说道:“你他妈以为你用这个方法把你老婆和女儿救出去了就行了?
操!老子告诉你,你他妈做你妈的美梦!老子会让人好好找到你的老婆跟女儿!
我会让你的老婆痛不欲生!我会把你的老婆卖进妓院!
你的女儿我也会把她卖给一些拥有特殊癖好的变态!你他妈等着吧!老子会让你付出代价!”
卢克听到这话,整个人像疯了一样挣扎起来,嘴里嘶吼道:“去你妈的!”
奥克姆又是一脚踹在卢克的胸口,然后对周围的手下喊道:“给我打!”
一群手下立刻围了上来,对着卢克拳打脚踢。
卢克只能蜷缩着身体,用手臂护住头部,承受着狂风暴雨般的殴打。
打了大概五六分钟,直到卢克被打得奄奄一息,连呻吟声都变得微弱了,一个手下才停下来,对奥克姆说道:“老大,咱们不能留在这里了,得赶紧走。”
那个手下拔出枪,想要一枪毙了卢克。
奥克姆却突然伸手握住了那个手下的手腕,摇了摇头说道:“等等。”
他走到卢克面前,蹲下身,看着奄奄一息的卢克,笑着说道:“我看过你的资料。
你在莱斯手底下的时候,居然都不肯碰毒品,想要逃脱这片苦海,觉得自己与众不同是吧?
老子今天就让你死,用你最讨厌的方式去死。”
奥克姆说完,对旁边的一个手下示意了一下。
那个手下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一管高纯度的毒品,针管里装着透明的液体,在灯光下反射着寒光。
卢克看到那管毒品,瞳孔骤然收缩。
他拼命地摇头,想要挣扎,但被两个壮汉死死地按住,根本动不了。
奥克姆接过那管毒品,找准卢克脖子上的血管,将针头扎了进去。
高纯度的毒品被推进了卢克的身体里。
卢克的瞳孔骤然放大,整个人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的身体像是一条被扔到岸上的鱼,不停地扭动着,抽搐着。
他之前从来没有碰过毒品,身体对这种东西完全没有耐受性。
如此高纯度的海洛因进入他的血液,带来的冲击力几乎是致命的。
他的眼珠开始往上翻,嘴里开始吐出白色的泡沫。
他的身体在地上扭曲着,抽搐着,面目狰狞,嘴里不断地叫着泰莎和伊塔莎的名字,声音越来越微弱,越来越沙哑。
看到卢克这副生不如死的样子,奥克姆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对周围的手下说道:“我们走。”
一帮人鱼贯而出,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卢克一个人躺在地上,身体还在不停地抽搐着,嘴里还在断断续续地叫着妻子和女儿的名字。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虚幻,一片又一片的幻象在他眼前闪现。
他看到了泰莎,看到伊塔莎,看到她们在笑,看到他带着她们搬进了新家,看到女儿在花园里奔跑,看到泰莎在厨房里做饭。
然后那些画面开始扭曲。
泰莎的脸变成了哭泣的脸,伊塔莎的脸变成了恐惧的脸。
有人在追她们,她们在跑,在尖叫,在求救。
卢克伸出手,想要抓住她们,但他的手指什么也抓不到。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彻底陷入黑暗的时候,砰的一声巨响,他家的房门被猛地踹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