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这是想退出就能退出的吗?你知道他是谁吗?他可是莱斯,他杀人不眨眼。
像我这种从小就在黑帮社区跟着黑帮生活的人,我们就是他的财产,你知道吗?
我要是退出,为了威胁其他人,我可能会被杀死的。”
他蹲在地上,双手抱住了头,声音低了下去,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在呜咽,痛苦道:“还有啊,你以为在南区做一个建筑工人,做点其他的营生就真的那么容易吗?
我们活在这个地方,到处都有黑帮。连建筑工地都是属于黑帮的地盘。你以为建筑工人每天都能拿几百美元?放屁。
他们拿来的钱有一半都要孝敬给包工头,包工头再交给黑帮。”
“而且他们为了不留下把柄,用的是赌博的方式,你得想办法输给包工头。
如果你不赌,如果你想攒钱,如果你想脱离这团肮脏的浑水,黑帮就会来找你的麻烦。
有个叫亚米的黑人,他就是个建筑工人。你知道他遭遇了什么吗?
他挣的钱想攒起来,想去读大学,想改变自己的生活。
黑帮还没来找他,最先看他不顺眼的是那些同龄的建筑工人。
他们觉得你凭什么能脱离苦海?他们嫉妒他,他们向黑帮举报了他。
黑帮把他绑在十字架上,活活打死了。你知道吗?
那些建筑工人为了多打一些工,为了多赚一些钱维持家人的生活,每天还得从包工头那里买药来磕,维持自己的生理亢奋。
你也想让我变成这样吗?我不想嗑药!”
他抬起头,脸上全是泪水。
“我在莱斯的黑帮里,虽然只是个边缘打手,虽然有时候要干一些我不愿意干的活,但至少我的资历摆在那里,至少我还是被认可的。
我抽烟的时候,我可以假装在抽大麻,没有人会强迫我吸毒。
至少我能活得更长。我有错吗?
生活在这个操蛋的国家,生活在这个该死的社会,不是被资本家剥削,就是被黑帮剥削,我能怎么办?
我拿到的钱我从来没有乱花过,我没有去找过妓女,也没有买过毒品。我都攒起来养我们这个家了。
我以为你总有一天会理解我。可是你没有。”
卢克蹲在地上,捂着脸,魁梧的身体在颤抖,泪水从他的指缝间滴落在地板上。
泰莎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卢克,看着这个她曾经爱过也恨过的男人。
走廊里陷入了一种沉重而漫长的沉默。
卢克哭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站起身。
他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脸上的泪痕,深吸了几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
然后他掰开泰莎的手,把那叠钞票重新塞进她的掌心里,握紧了她的手,说道:“莱斯已经死了。他被我的新老板干死了。
你放心,我们的生活、我们家的生活会不一样的。
我的新老板是一个黄种人,他接手了莱斯所有的产业。
你知道他做了什么吗?他不允许之前的产业继续贩毒。
整个凤梨街全面禁止贩卖任何违禁品。他只允许正当的生意。
他不强迫妓女们卖淫,给予她们选择的权利,给予她们自由。
连我们这些外围的底层打手,只要愿意跟他干,就把我们当成正规的安保来看待。”
他的声音变得坚定起来。
“我现在的工作不再是之前的打手了。
我是安保。我要保护我老板的产业。
他给我缴社保,给我买医疗保险,每个月还给我们发工资,光是底薪就有两千美金。
而且就在前不久,他还给我们每人发了将近一千美金的奖金。
你知道为什么发奖金吗?因为有外面的毒贩偷偷摸摸来凤梨街贩毒,他要我们把这些毒贩赶出去。
他是真的不想看到这些东西。跟着他干,我觉得很有前途,至少比我跟着莱斯的时候好太多了。”
“他花了几十万美元给我们修建训练场所,像训练士兵一样训练我们,强迫一些瘾君子戒毒。
像我这样本来就不吸毒的,被任命成了小队长,每个月光底薪就有两千五百美金。
虽然我知道他这么训练我们,可能是有一天需要我们,可能也会面临危险,但至少在他这里,我感受到了做人的尊严,感受到他真的把我们当人在看。”
他握紧了泰莎的手。
“不要把我推开,好吗?同样作为黑人,你知道我有多在乎这个家庭,你知道对比起其他的黑鬼,我他妈有多尽责!”
泰莎沉默了很长时间。
她看着面前这个满脸泪痕的男人,看着他充满恳求的眼神,那些筑在她心里多年的墙,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缝。
她用力地闭上了眼睛,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然后她张开双臂,用力地抱住了卢克。
“对不起,卢克。”
那一刻,两个人都哭了。但那是带着释然和希望的眼泪。
等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卢克才想起来问女儿的情况:“女儿到底怎么了?”
一提到女儿,泰莎的表情瞬间又崩溃了。
她捂着脸,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恐惧和痛苦说道:“咱们女儿的胃里长了一个东西。每天都疼,吃不下饭,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了。
医生说需要开刀做手术,把胃里那个东西切掉,否则一直这么下去,她会越来越痛,最后可能会活活饿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