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娘闻言,动作微微一顿,端庄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化不开的哀愁。
她垂下眼帘,声音轻得像是一阵微风:“仙长有所不知......”
“那几枚灵石,是奴家那苦命的男人过世前留下的......”
“他当年,也是一位在镇上讨生活的散修。”
江玄这才恍然大悟。
修仙界虽说仙凡有别,但在听风镇这种底层散修扎堆的地方。
修士与凡俗女子搭伙过日子倒也寻常。
这也难怪她一个凡妇,能弄到灵蜜和灵鱼肉糜这些带灵气的食材。
想必是有其他散修看在她亡夫的薄面上,顺手给的一条活路。
江玄微微颔首:“原来如此,这些年你一个弱女子独自带着孩童,倒也是苦了你了。”
珍娘勉强牵起一抹温柔的浅笑,轻轻摇了摇头:
“为了孩子,再苦奴家也习惯了。”
她顿了顿,抬眼看着江玄,目光柔和:“仙长刚才那块糕点可吃饱了?”
“奴家再去笼屉里给您多拿几块热乎的。”
她一介凡妇,拿不出什么天材地宝,只能用这双巧手做出的吃食来稍稍报答一二。
说着,她便转身朝摊位后头的蒸笼走去。
可刚迈出一步,她身子猛地一倾,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
她痛苦地蹙紧了秀眉,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江玄目光一闪,神识悄无声息地扫过。
立刻发现她藏在裙摆下的右脚踝处,已经肿起了一大块显眼的红晕。
“扭伤了?”
珍娘扶着木桌稳住身子,脸颊微红,带着几分局促与歉意:
“奴家笨手笨脚的,刚才心里一急,步子迈得乱了些,不小心崴了一下......不碍事的。”
江玄四下扫了一眼。
周围那些凡人商贩和路过的低阶修士都还在探头探脑地往这边打量。
显然刚才那出杀鸡儆猴的戏码效果不错。
他沉吟片刻,开口道:“珍娘,你脚伤不便,今日也不宜再站着招揽生意了。”
“不如趁早收了摊子,先回家歇息吧。”
珍娘对他的话如今是言听计从,赶忙顺从地点了点头。
她强忍着脚踝的酸痛,将蒸笼盖好,把剩下的糕点仔细包起。
简单收拾妥当后,正准备欠身向江玄辞行。
江玄却忽然迈前一步,说道:“走吧,我送你回去。”
张天杰那种底层散修地痞,吃了个大亏未必咽得下这口气。
明面上不敢对付自己,万一背地里尾随一个凡妇下黑手,那就防不胜防了。
倒不如现在大摇大摆地将她送回去,让这条街上所有人都长长眼睛。
毕竟,这温婉持家的少妇,如今也算是他仙缘录上的一员了。
珍娘闻言,顿时大惊失色。
一个高高在上的修仙者,居然要亲自送一个凡间寡妇回家?
她只觉得受宠若惊,连连摇头推辞:“这......这使不得!”
“奴家何德何能,敢劳烦仙长大驾!”
江玄却没有给她再开口拒绝的机会。
他直接伸出宽厚的大手,一把攥住了珍娘那只柔软细腻的柔荑。
一缕温和的灵力顺着掌心缓缓渡入她的体内,直达脚踝处。
那股火辣辣的疼痛瞬间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温热的舒泰。
还没等珍娘反应过来,江玄便牵着她的手,在周围上百双眼睛的注视下,坦然自若地迈开了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