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玄摸了摸下巴。
季嫣然那边好感度才可怜的三点，而且还有四个时辰的宽裕，暂且不急。
倒是珍娘这边，限时只剩半个时辰了，情况显然要紧得多。
这凡妇心地善良，做的糕点也合胃口，上次买护身法宝时更是规矩本分，他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江玄脚下一转，立刻加快了步伐，朝着镇东那片商贩聚集的贸易街区走去。
不多时，他便汇入了熙熙攘攘的人流中。
周围满是凡人和低阶散修，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混杂在一起，充斥着浓郁的市井烟火气。
江玄的目光在各色摊位间扫过，忽然脚步一顿。
十几步开外，一眼便瞧见了珍娘那搭着青布遮棚的糕点摊。
此时，摊位前正大喇喇地站着一个身穿黑袍的壮硕男修。
这人相貌平平，生得贼眉鼠眼，正抓着一块蒸糕大口咀嚼着。
江玄扫了一眼，那男修脚边已经散落了十几个沾着油渍和碎屑的油纸包，显然是吃了好大一通。
摊位后头，珍娘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双手交叠放在围裙前，安静地站着。
她端庄秀丽的面庞上挂着温婉的笑意。
但江玄现在这身修为，一眼就看穿了她那笑容里藏着的勉强，以及眼底一闪而过的无助与心疼。
他神色不动，迈开步子走了过去。
刚一靠近，珍娘便瞧见了他。
原本黯淡的眸子瞬间亮了几分，赶忙迎上一小步，脸上的笑容也真切了许多，热络道：
“仙长，您来啦。”
“上次之事，奴家还未好好谢您，您今日可是要买糕点？”
“刚出笼的，奴家拿给您尝尝。”
江玄和气地笑了笑：“来一个。”
他顺势停在那黑袍男修身旁两步远的地方，目光似有若无地扫了对方一眼。
气息沉浮不定，灵压浅薄，撑死了也就是个炼气四期的修为。
珍娘手脚麻利地用油纸包起一块热气腾腾的蒸糕，双手递了过来。
糕点晶莹剔透，灵蜜的甜香混合着谷物原本的清气扑鼻而来，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江玄接过蒸糕，咬了一口，鲜甜软糯，味道依旧极好。
就在这时，旁边那个名叫张天杰的黑袍男修将手里最后一口糕点塞进嘴里，胡乱嚼了两下咽进肚。
他随意地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撇着嘴嘟囔了一句：
“珍娘，你这手艺也就勉强能入口，行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罢，他便转身就准备大摇大摆地离去。
珍娘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后赶忙敛衽行了一礼，声音里透着几分强压下去的苦涩：
“仙长慢走......”
江玄将嘴里的糕点咽下，忽然伸出右手，一把按在了张天杰的肩膀上。
张天杰肩膀一沉，脚步顿时停住。
他猛地回过头，上下打量了江玄一眼。
见对方也是个年轻散修的打扮，顿时眉头紧皱，满脸不耐烦：
“这位道友，有什么指教？”
江玄看着他，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道友，你似乎忘了付钱。”
他都不用问，就知道此人仗着修士的身份吃霸王餐，料定珍娘不敢言怒。
但那可是十几个灵蜜蒸糕，是她天不亮就起来揉面生火、辛辛苦苦熬出来的血汗钱。
张天杰一听，忍不住嗤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