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月顿了一下，慢慢转过身来，方才的恼意消退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凝重。
“不知道。”
她停了停，才接着说：“参加大会的，全是炼气巅峰的散修。”
“有些人在这个境界最低也已经困了几十年，甚至近百年。”
“他们的灵力厚度、战斗经验、对敌手段，都不是寻常修士能比的。”
“我虽然之前也是炼气巅峰，可受过重伤，根基多少有些损耗。”
“就算在大会之前恢复到从前的水平，也不过是勉强够资格上擂台。”
她的语气很平，没有自怨自艾，也没有故作坚强。
“但总要去试试。”
这句话说得很淡，可江玄听得出来，这六个字底下压着多重的东西。
对一个孤身一人的散修来说，筑基丹是改写命运的唯一机会。
错过了这一届，就要再等十年。
江玄沉默了几息，他总不能说等自己日后突破到筑基境就有筑基丹卖了吧。
毕竟系统可是自己最大的秘密。
不过他可以在其他方面给出支持，于是开口道：
“你既是剑修，我这里刚好有一本适合女修的剑修功法。”
“你若是能融会贯通，或许对你会有不小的帮助。”
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了一卷蓝色的锦帛卷轴。
卷轴不大，约莫一尺来长，帛面上隐隐浮动着极淡的灵纹，散发着一股若有似无的清冽气息。
他把卷轴递到苏月面前。
苏月低头看了一眼，凤眼微动：“这是......”
“二品功法，幻雨飞剑。”
苏月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在散修的世界里，能拿到一品功法已经是烧了高香。
二品功法，那是只有正经宗门内门弟子才有资格接触的东西。
市面上偶尔流出一本，价格至少几千枚灵石起步，而且大多残缺不全，真正完整的根本有价无市。
她一个身无长物的散修，一辈子都买不起。
江玄没有注意到她的失神，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传闻万年以前，蓬莱仙岛曾坠入一片天火之中，火势凶猛至极，方圆千里的修士联手都扑不灭。”
“危急之时，一位仙子从天而降，挥袖之间洒下漫天的细雨，如落花一般纷纷扬扬，铺天盖地。”
“每一滴雨珠都蕴含着精纯无比的灵力，落在火焰上，嗤嗤作响，须臾之间便将天火尽数浇灭，保全了整座仙岛。”
“一位目睹此景的大能修士，当场悟道，从那场如梦似幻的细雨中参悟出了一套剑法。”
“此法起初绵密有余，刚猛不足，只堪自保。”
“后来他的传人在此基础上反复打磨改进，历经万年演变，到如今已是绵密严谨、刚柔并济。”
他停了一下，看着苏月的眼睛。
“与人对敌之时，十招之中有九招是虚势，漫天剑影如雨幕一般铺展开来，真真假假，虚虚实实。”
“对手看似被密不透风的剑招笼罩，实则每一道都是幻影。”
“等手忙脚乱去拆解那些虚招的时候，真正带着杀意的那一剑才从最不可能的角度刺过来。”
说完，他直接把卷轴塞进了苏月的手里。
苏月捧着那卷蓝色锦帛，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抬起头，凤眼里的神色很复杂。
有感激，有震动，还有一种不知道该怎么消化的情绪堵在胸口。
“你借我丹药帮我养伤，让我住在这里躲避仇家，给我差事做，分我提成。”
“现在又拿出一本二品功法给我......”
她攥紧了手里的卷轴，嘴唇抿了一下：
“江玄，你不觉得......给的太多了吗？”